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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土壤时, 谢文清就不断地在心中发誓:我谢文清定要金榜题名, 从此一步步往上爬,让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那些看不起自己甚至一再羞辱自己尊严的人,全都跪趴在地上求着自己饶恕他们的罪过。

    然而这样的念头很快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停歇了下来。

    原因无它,他听到了这一届会试主考官的名字。

    那熟悉到让他恨得刻骨铭心的两个字, 程枫!

    所有学子提及程枫姓名时都会恭敬地尊称一声程大人,他们用仰慕憧憬的语气和神色夸赞她少年得志,未及弱冠便已是国之栋梁,又夸她文章通达,胸藏锦绣,温雅君子,芝兰玉树,清正端方,心性人品皆为上上乘。

    他们夸她学识,夸她人品德行,夸她容貌清隽,还夸她行事气度……

    好似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缺点。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在翰林院的这三年间,程枫不断提出各种利国利民之策,又修利国利民之制,既让朝臣和皇帝清楚地知晓她自身才干出众,又在国本民生之事上多有清誉,故而无论是在文人之间,还是黎民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论里,当朝侍读学士程枫之名,都是有口皆碑的出众。

    有人视她为标杆,有人敬她如神仙。

    唯独谢文清,恨程枫恨进了骨子里。

    偏偏是程枫当主考官,在进入贡院的那一刻,谢文清一想到此事便如鲠在喉,根本无法静心应对考题。

    等他好不容易静下心来了,却总有一种在被人注视的感觉,可贡院之中,不许抬头张望,他只能强忍着浑身如针扎一般的不适,咬牙硬压下内心的仇恨和不安,尽量让自己头脑清醒地破题答题。

    在如此焦灼又难熬的环境下,会试的九日时间终于被他硬生生熬了过来。

    在走出贡院门口的那一刻,谢文清的身形不由晃了晃,又有人在后推攘,他当即便一个仰倒,人事不省地昏厥在地。

    小爱看了一场热闹,见贡院外面等着一个仆从慌里慌张把他抬上马车去找医馆的时候,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之后便是学子们等待放榜,程枫带着诸位考官们审核批阅学子试卷并为他们进行排名的时候。

    程枫并没有徇私作假的想法,试卷每一张都糊了名,程枫也没让小爱帮忙分辨哪一张是谢文清的试卷,谢文清该是第几名就是第几名,等确定名次后才从前十名的学子中寻到谢文清的姓名。

    不过程枫没打算在这时候动手。

    她说过,要将谢文清高高捧起再重重摔入深渊。

    她要谢文清死得尸骨无存!

    时间一晃便到了最终的殿试环节。

    作为皇帝最为宠信的侍读学士,也作为本次会试的主考官,殿试时,程枫不仅在场,还就位于皇位下方不远,是一个只要有人胆敢抬头窥视龙颜,便能一眼望见她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亲眼见到程枫,甚至和程枫在半空撞上视线的那一瞬间,谢文清瞳孔骤缩。

    程枫欣赏着他眼中的仇恨和慌乱,倏而朝他缓缓地扬起一抹极为友善的笑。

    谢文清的殿试因为这一个小插曲,最终变得一团糟。

    他恼怒怨恨程枫的干扰,也懊恼自己的不够镇定。

    但这一切心思都在永昭公主亲口喊出他的姓名,问他可否婚配时,变成了头脑空茫的震惊,紧跟着反应过来这话背后的含义时,他的呼吸便不可抑制地变得粗重起来,却还要死死攥着手指,跪在地上克制着浑身发抖的激动,用尽量平稳谦卑的声音回答:“臣尚未娶妻说媒。”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诸多纷乱的念头。

    年幼时哄骗程晚橙顶着一张红布和他拜堂成亲喊他相公,后来跳进冰冷的河水中将逐渐溺毙的程晚橙拖拽上岸,屈膝跪在地上求着老师替自己出面找程枫说情,骤然死在床上双目圆睁的酒鬼父亲,县衙放榜时在那张黄榜的最后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县学故技重施害了那位姑娘又施救于她,在姑娘父母警惕打量的目光中装模作样伏低做小……

    这些画面如灯火通明的白纸上不断上演的黑色皮影戏一般迅速掠过脑海,最终定格在目光所及的当下,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身穿明黄龙袍的九五之尊高坐在上,这个国家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和公主,全都在此刻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等待倾听他的回答。

    飞黄腾达。

    谢文清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幅画面和这句话。

    被天上突如其来的馅饼砸中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听到永昭公主问出这句话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的皇帝和大殿两侧同样神色莫测的臣子们。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一双眼睛更是明亮有神,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仿佛在这一瞬又重新找回接续了曾经那截被程枫和现实硬生生压断的傲骨。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面皮涨红,呼吸粗重,就连看向公主和皇帝的眼神都写满了令人不适的昭昭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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