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
她虽然早有预料,可听完小爱说的,心中仍旧难免升起些许惊诧。
她大概能猜到谢文清这样做的底气在哪里,因为谢家在清溪村并不是什么大宗族,再加上谢文清和谢大成去年年底找人算计自己,如今她成了秀才,村里人就更避嫌生怕和谢文清一家扯上什么关系。
所以哪怕谢大成瘫了,都没有什么人会上门探望,就算偶尔有一两个,直接拒绝就行,谁会往人已经死了的方向去想。
这些她都有所预料,唯一没想到的是,谢文清竟然真的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萌生出这样大胆的想法。
毕竟律法严苛,若是学子隐瞒丧期参加科举的行为,在律法上又被判定为“匿丧”,一旦被人举报,又经查实,那谢文清将要面临的就是被科举除名,若身有功名,便会被革去功名,永不参考,就连他的担保人也要跟着被连坐判罚。
对于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而言,这样的后果是难以承担的,可谢文清仅仅在那么片刻的时间内就拿定了主意……
程枫只能想到一句话:他急了。
人一旦心急,行事就会不稳,行事不稳,便会失了分寸。
没了分寸,就容易走上歪路,而歪路一旦踏上了,就是一条难以回头的绝路。
当然,也可称之为:通天路。
前提是在他活着的时候能够保证永远不被人发现。
正如程枫女扮男装考科举的行为一样。
小爱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它盯着程枫看了片刻,突然幽幽地说:“宿主,你其实早就猜到谢文清会这么做了吧?”
“嗯?”程枫无辜地回望,“怎么突然这样说?”
小爱气鼓鼓地夸夸:“因为宿主你比谢文清更聪明也更大胆,你肯定能猜到谢文清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就像你当初提前就在墙上墙下插竹刺和铁钉一样。”
已经相处了一整个任务世界,小爱对程枫的性格和行为至少有了五分了解。
它家宿主看似温和没脾气,做什么都埋着头认认真真老实巴交地做,从不反抗什么命运,更不会露出什么特别扎人的锋芒引人注意。
但是!她的温和是疏离,她的没脾气是因为有底线,她认认真真做事其实是在享受和体验不同的人生,她的老实巴交……是因为没有说谎骗人的必要,不反抗命运?那更简单了,因为宿主自称天道代言人。
没有什么锋芒也很正常,但凡见过宿主锋芒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死了。
最重要的是,宿主真的真的很聪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导致小爱总觉得,普通的聪明人如程晚橙,是能好好学习当一个学霸;特殊的聪明人如谢文清,是不择手段走上歪路的天才;但程枫的聪明和他们都不一样。
程枫的聪明,是看完一百步后,从容平静地迈出第一步。
小爱甚至怀疑,其实早在去年年底,她向村长提出谢文清一年不能科举的条件时,就已经看到了今天和未来的结果了。
或许这种先知先觉的行为还能再提前,提前到……她第一次到学堂,第一次翻程秀才家的院墙,第一次和程晚橙对话的时候。
也就是说,其实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谢文清就已经走在了程枫给他预先铺设的棋盘纹路上了。
谢文清所走的每一步,看似是他自己权衡利弊做出的选择,实则是程枫隔空引导操控的结果。
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在程枫的预设之中,因此无论谢大成死亡后,他选择隐瞒还是丁忧,程枫都早已为他铺下了一条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驱动庞大的数据库和代码,用结果倒推出这一点时,小爱终于理解了人类受到惊吓感到恐惧时为什么都会寒毛直竖了。
它不是人类,没有毛发,但它觉得自己的光团身体也被宿主吓得起了密密麻麻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在想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
小爱一激灵回神,吓得险些一个起跳蹦到车顶上。
等反应过来后,它怂怂地缩成一小团,从未有过的乖巧:“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谢二丫,她还会不会被她娘和谢文清卖掉呀?”
呜呜呜呜呜宿主突然开腔,吓死统了,这和鬼片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程枫回答的很快。
快到小爱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知道??
啊??
它刚刚还觉得宿主算无遗策来的!现在就说不知道?!
小爱懵了,小小一个躺在程枫膝盖上,仰着身体傻乎乎地看着她。
程枫好笑地捏捏它,“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给了她机会,能不能抓住挣脱出既定的结局,就要她自己努力了。”
“我觉得她可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