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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再看,却陌生可怕极了。

    “放肆!!”程秀才猛地扬手将茶杯砸到了程晚橙的脚边。

    瓷器触地碎裂,程晚橙被吓得浑身一颤,根本躲闪不及,只能惨白着脸任由滚烫的茶水四溅到她的裙摆和脚背。

    眼泪无声滑落,她怔怔地看着指着自己愤怒说着什么的父亲,又看向坐在一旁皱眉不赞同望着自己的母亲,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谢文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为什么换了一个人,爹娘还是一样的态度?

    为什么他们的愤怒和逼迫永远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在逼自己又一次地妥协和认命吗?

    明明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程晚橙流着泪,耳畔父母或愤怒的斥责或无奈的劝告全都变成了听不懂的尖锐的嗡鸣,她踩着满地的茶水和碎瓷片,往后退了一小步,好像这样就能远离陌生又可怕的父母。

    这时她的脑海里却响起了另外一道温和的声音。

    “小师妹,躲得了一时,却难躲一世,父母的羽翼既是避风的港,也是压顶的山,命运不会眷顾你一次又一次,却会戏弄你一次又一次,若不想认命,你得学会自救才行。”

    程晚橙忽而回神。

    父母严厉凶狠不容辩驳的声音再次清晰地灌进耳朵里。

    她却好像一下子变成了清醒的旁观者,含着泪静默地看着他们说话时嘴巴的开合以及表情的变化。

    脑袋里一遍遍回忆起姐姐的话。

    躲得了一时,难躲一世。

    父母的羽翼既是避风的港,也是压顶的山。

    命运不会眷顾你一次又一次,却会戏弄你一次又一次

    若不想认命,得学会自救才行。

    “得学会自救才行……”程晚橙喃喃着最后这句话,再看着父母越皱越紧的眉,想到马上要离开清溪村搬去县城的程枫,想到她在学堂里一次又一次被为难被针对……

    程晚橙忽而抬手用力地抹掉了眼泪。

    “已经来不及了!”她大声地打断爹娘的斥责,在他们诧异地停下时,攥紧手指,紧张但坚定地说:“爹,娘,程枫师兄跟我说,她要搬去县城备考,我、我如果想跟她拉近关系,只有也去县城,不然是没可能的。”

    我得学会自救,自救的第一步……是先离开爹娘的掌控。

    哪怕只是暂时离开,哪怕、哪怕只能挣来短暂喘息的余地。

    没关系,我会一步一步来的,直到彻底摆脱父母遮在头顶的羽翼!

    程晚橙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当初她都认命要嫁给谢文清了,是程枫将她从即将坠入深渊的悬崖边拉回来的,程晚橙比谁都清楚程枫提出的不让谢文清今年科举下场的条件是为了谁。

    她更清楚,命运从来没有眷顾过自己,是程枫强硬地闯进她的命运里,拽着她掏出了既定的结局。

    所以,当命运再一次戏弄自己的时候,程晚橙也想努力试一试,试着跟上程枫的脚步,看能不能再次脱离那可笑又可悲的结局。

    不想躲,不想认命,还想要让程枫姐姐欠自己更多更多。

    程晚橙被泪水一次次洗过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野心的情绪-

    清溪村下初雪的那天,程枫开始搬家。

    其实村长和程家族里是不愿意让她搬走的,但程枫以在县城备考和考试都会更方便为由,又作出一番承诺后,还是带着徐婉清和一堆家具离开了。

    徐婉清披着厚实的大氅坐在牛车后面,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口,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后大概只有给你爹扫墓拜祭的时候才会回来了。”她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怅然。

    程枫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村口,“清溪村距离县城不远,娘以后想要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再不济……也可以把爹的坟挪走,说不定我考去京城后,还要背着爹的骨头一起去呢。”

    徐婉清被她这番大孝子的发言给噎住了,好气又好笑地拍拍她,“尽说些胡话,你就是想挪,你得考虑族里愿不愿意,你爹愿不愿意,哪是你嘴巴一张就能顺利办成的?”

    “好处给够了,鬼都能推磨,更何况是族里那些争抢着蝇头小利的人?”程枫说着,却也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去了县里,娘就别再干绣活了,跟干娘每天出去到处走走逛逛,把身体养好了,将来你们跟我一起去京城。”

    徐婉清被女儿话里的自信逗笑了,忍不住用微凉的手捧住女儿的脸晃晃:“我儿就这么自信能顺利考去京城?”

    程枫的脸颊被挤着,说话也有点怪模怪样:“唔……不是自信,是野心。”

    是她不甘平凡的野心,是她来到新的陌生世界后,想要走得更高更远,想要完全体验所谓朝堂权势的野心。

    她没想造反当什么皇帝,更没想和哪个王公贵族来一场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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