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程枫语气有点古怪地重复她的话。
程晚橙对此一无所知,用力点头:“对呀,你看一看嘛,听说写得很好很有趣的,你多看多学,这样以后写出来的肯定也不会比它差!”
程枫明白了,这是买“优秀作品”回来给自己看,让自己从中学习进步。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而升起几分恶劣的坏心思,伸手拿起这本小小程老师专门买来的“优秀作品”,装作不经意地翻看了两页,忽略其中完全出自自己之手的字字句句,微蹙着眉,慢悠悠地问:“如此破费,莫非小师妹是觉得,我写的话本不如它?”
她拧着眉,有点不被肯定的难过失落。
语气相较往日都回落了几分。
“啊?”刚刚还骄傲叉腰的程晚橙懵了。
程枫步步紧逼:“难怪小师妹这段时日从来不过问我话本的动向,本以为是你无意间遗忘了,不曾想,小师妹竟是从一开始就不对我报有什么希望罢。”
“没有希望,自然不会认可,不认可……才会拿着旁人写出来的话本,跟我说让我多学多看。”
程枫一句接一句,把面前的小姑娘说得眼睛越瞪越大,张口结舌之际,才千转百回地叹了口气:“唉……”
程晚橙:“……”
啊?
啊?!
程晚橙被她说得整个人都傻了。
脑袋更是有点转不动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是,是……我、你……它、那个……”
“不必解释了。”程枫垂眸,合起手里的话本,一副被打击到的低落模样:“小师妹放心,这话本我定会带回家仔细拜读,字斟句酌地好好学习,争取有朝一日也能写出被人称赞的文章来。”
“不、不是……”程晚橙百口莫辩,急得想跺脚,又被她一句接一句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急狠了,突然伸手抢走程枫手里的话本,超大声地说:
“不看了不看了!你写得肯定比它更好!它算什么啊,肯定、肯定是哪个酸腐书生写得粗词烂句,绝、绝对比不过你的锦绣文章!你别被它误导带坏了才是,咱们不看了,等会儿我就把这破书拿去烧掉!”
她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捏着话本的手都用力到指尖泛白,涨红着脸又气又急,又想安慰程枫,又后悔自己带别人的话本回来给她打击。
直到程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晚橙:“……?”
完了完了,她该不会是被我给气疯了吧?
听说这些读书人的心思最脆弱最敏感了,自己该不会真把人给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了吧?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要是真气疯了,那那那……我该怎么跟婉清婶婶交代啊?!
程晚橙被程枫这声笑给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只呆呆地盯着她,眼珠子都好像快要不会转了,满眼都写着唯恐程枫真疯了的震惊和不安。
直到……
“小师妹花那么多银钱买回来的话本,若当真付之一炬,岂不令人惋惜?”
程枫止住笑,眉眼弯弯地逗弄她:“不如你先看看,笔者是谁?”
笔者是谁?
程晚橙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到笔者的名字时下意识地念了出来:“著:枫晚?”
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等等……
程晚橙终于反应过来,一瞬间瞪圆了眼,一惊一乍地望向程枫:“枫晚??!”
程枫笑着颔首,温声道:“枫晚,不才真是在下。”
枫晚,是程枫说要写话本之时,在她家里,程晚橙和她还有小爱一起想出来的笔名。
停车坐爱枫林晚。
这首诗对她们而言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含义,不过是半句诗里,便已藏着三个将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名字。
程晚橙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又惊又喜,又恼又怒,憋了又憋,还是没能忍住,不顾形象地小小尖叫一声,放下话本就朝着程枫扑了过去:“啊啊啊啊你太坏了——”
“你们在做什么?!”
正笑闹间,一道包含怒意的变声期少年音猛地响起。
程晚橙被吓得动作停住,程枫险险托住她将要倒下的身体,将她扶正站稳后,也一同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谢文清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目光死死盯着程枫扶住程晚橙手臂的那双手。
而后,冷漠尖锐的质问再次重复:“程姑娘,你何时同他程枫这般亲近了?竟在学堂之中肆意打闹——”
“关你何事呢?”程枫忽而打断他那些又要高高在上扣帽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