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破镜(三)))上
    不会有完全不渴爱的人,也不会有完全不渴利的人——一切说自己不需要这其中两件的,要么是对现实失望透顶到即将死去,也就是放弃生存的本能;要么就是在压抑这种渴求,但是压抑背后也是一种盲目的寻找,寻找是本能。

    “我爱‘我’,您也爱我。”我说。

    黑魔王立刻站直身体,他眯起眼睛,做出攻击的神态。我并不恐惧他,反而问道:“您不正是在渴望得到我的回应吗?”

    “您给我钱,挑拨我与贝拉,派小巴蒂·克劳奇引诱我——您想将我引上某条道路,您预期的某一条,我知晓您并不是想害我,那么,您难道不爱我吗?”

    “你怕是在自作多情了。”黑魔王冷哼。

    “哎呀!”我拍拍手,“自作多情的人实际上正是您!”

    我走到他身边,将手肘搭在他所坐着的那张椅子的椅背上,手掌按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您又怎么会知道,您想指引我的那条路是好的呢?”

    “加尔!”他大发雷霆,“我是你的主人!”

    “唔,是这样吗?您知道主人是什么样的吗?您知道‘主人’这个词对应的是什么吗?”

    “如果您真的这样认为——那么您说说,我是您的‘宠物’,还是您的‘奴隶’?”

    主人是不会为奴隶规划道路的,奴隶只是工具,不需要考虑未来;主人也不需要为宠物规划道路,宠物实际上也是工具,取乐的工具。

    他沉默片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躲避什么毒物一样窜到我原本坐着的那张椅子上。我顺势坐在手底下的这张上面,对他说:“我看待您,就像看待一位母亲、一位耶稣、一位圣人、对于我来说,您是传播福音的伟人和一件暗含瑕疵的艺术品。于是,我想成就您的伟大、纠正您的错处,想来您看我时也是这样。”

    “您渴望我功成名就,就像母亲去看待子嗣一样,您又怨恨我不在您的掌控之中,也正如母亲去看待子嗣一样。”我将一条腿曲起,踩在椅子腿的半处。果然,黑魔王的眉毛狠狠皱起来。

    “您看,我说中您的心思,您爱我,是不是?”

    “加尔。”他朝我开口,声音里满是恶毒,“如果我的宽容令你如此不知好歹的话——”

    “——您要不要分析我呢?”我问他,“我分析了您,您为此大为光火,不如您来分析我——用您最刻薄的话来叱骂我怎么样?”

    我露出笑容:“放弃您的礼仪、放弃您的姿态,甚至放弃您的人格——在您面前,我现在也是一件饱含瑕疵的工艺品。”

    “——您可以用此生最恶毒的话与我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