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连忙摇摇头:“抱歉抱歉,我想多了。”
“想多了?”希澜没好气地说,“你想哪了?”
“希澜。”傅序再次开口,制止他的下属。
“你惧怕我的异能吗?”
这句话是对男人说的。
男人的态度有些踌躇,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似乎在缓解心中的紧张。
“我……我不知道。如果你可以控制血液,那你是不是可以随意掠夺一个人的生命。”
现在轮到希澜瞠目结舌,一般人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这一茬,他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认识您,傅长官……”
傅序双臂抱在胸-前,僵硬地打断他:“全星际的人都认识我。”
“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我真的很羡慕您,同是oga,这个年纪我已经生孩子了,而您读完了博士,当上了星舰长。今天又出现在这里,救了我的孩子……”
“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异能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如果傅长官你觉得我说的话有些冒犯,那我……那我给你道歉。”
中年男人结结巴巴。
傅序一瞬间思绪万千,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他的大脑中。
惧怕,掠夺,遥远。
从这番话里,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一直都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他是这样,希澜是这样,曾经他参与的研究项目也亦是这样的态度。
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
终端振动,送了条提醒。
抬眼,果然军医院的转运船在黑宙之中向着急停坪的方向靠近。
傅序与中年男人说:“转运船到了,我们要走了。”
中年男人赶紧又给傅序一个郑重的深深的鞠躬。
“转运船后面还跟着一艘二级舰?”希澜抬头,他启动终端望远镜,观察猜测着这艘二级舰可能来自于何人。
希澜给傅序共享了望远镜面板,远在几公里外的航道情况在眼前铺陈开来。
傅序甚至不需要辨认,平淡道:“别看了,舰体上面涂装了上将徽标,是霍宗鸣。”
傅序没想到霍宗鸣会跟军医院转运船一起过来。
是偶然路过,还是专程根据刚刚上报的情况来现场抽查给人找不痛快的?
转运船降落下来,护士们利索地将陷入昏迷的小男孩转运到担架上。
傅序与护士们说明情况:“目前这孩子身体里的血液在悬停态中,我的异能很快就会失去作用,需要立即缝合创口,之后就麻烦你们了。”
“星眼已经在追查肇事者,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去舰队指挥部找我。”傅序转而对即将上船的中年男人道。
能在星航线中撞了人直接逃逸,这样的人,身后的背景对于中年男子一家大概是极不好对付的刺儿。傅序这句话,是给他打了个定心丸。
霍宗鸣的舰艇悬在急停坪之上,他自交接舱中走出,眼底淬着无声的寒戾。
他冷眼旁观着转运船带着人离开,然后大步流星地行至傅序的身后,一只掌心扣住了他的肩膀。
傅序的身体猝不及防地一哆嗦,他强颜欢笑地与希澜说:“希澜,你开船回去下班吧,我跟霍上将说点事情。”
从霍宗鸣从交接舱下来,希澜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
他退后了几步,逃也似的上船去了。
傅序回身。
“为什么暴露异能。”话音落,霍宗鸣的唇-瓣抿成一条毫无波折的直线,似乎在强压涌上来的愤怒。
傅序所拥有的上位异能[液态操作],受到军方舰队指挥部的严格管制,没必要绝不允许暴露。
“那个孩子要死了。”傅序抬头说,声线坦荡。
下一秒,傅序只觉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霍宗鸣的手掌扣住他的颈侧,力道沉沉地压了下来。
傅序吃痛地嘶了一声,脊背下意识绷紧。
“那就让他死。”霍宗鸣眸色中是傅序从未见过的寒渊。他直视着傅序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暴露异能会使你的处境变得很危险。你是星际中将,对联邦乃至整个星际有着无可代替的分量与价值。而他们只是一介平民,一介普通人,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
傅序的眉眼溢出满不在乎的神情,一声冷嗤自鼻腔中释出,目光淡淡的,落在霍宗鸣的脸上。“别在外面发疯,霍宗鸣。什么平民,普通人——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由一个个碳元素连接氨基与羧基形成的人。”
“如果要我真的坦白来讲,如果你不是上将,霍宗鸣…你根本没资格跟我说话。”
“傅序,”霍宗鸣声音笃定而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