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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本王一时高兴都忘了。这一路上累坏了吧,先让于锡龄带你和彭将军下去休息,房间一早就布置好了。若还有什么短的缺的,再和于锡龄说,他做事向来妥帖。”

    裴钰点头称是,含笑道:“有劳于长史带路。”

    于锡龄在看他,他也在看于锡龄。偌大的王府,即便主子常年不在,也能打理得有条不紊,这个于长史非常人可比。

    晚间,裴钰沐浴过后,换上一早备好的浅灰色圆领广袖蟒袍,到书房议事,一路上不知惹了多少丫鬟婆子的眼。

    “敢问父王,最近昌县海域的水寇可还经常滋事?”这是裴钰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不仅关系到他能调遣多少兵力,而且还关系到后方安稳。正如皇上所言,黎州不能腹背受敌,明州自然也不能。

    李翊打哈哈道:“还算安稳。我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在意他们。”

    “那些水寇是父王的人,对吗?”左思右想,裴钰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若说他在京城时,心中已有三分怀疑,如今到了明州,就变成了七分。

    这是他的亲儿子,王府唯一的继承人。李翊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坦然道:“从前不是,但两年前就是了。他们平日里听我的吩咐做事,不会越了分寸,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年前我设法离京,也是想让你在京中多一重保障,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父王不怪我擅自应下渝州平乱之事?”为了不让李翊对赵姽婳偏见加深,裴钰在信中也只说是自己一时冲动,思虑不周。

    李翊不以为然道:“上面那位是皇上,皇命不可违,他就是现在让咱们父子俩去丛林里猎熊,咱们也得硬着头皮去。更何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说不定还是你在军中立威的好时机,毕竟这王府的军队,未来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没想到他如此豁达,裴钰这一路上的忐忑终于消散。

    “当然,前提是你平安无事。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即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上面那位好过。给你的亲卫要随身带着,将来上战场也是。”李翊伸出手,抚了抚儿子的脸颊。这是他和时微的独子,说是眼珠子也不为过。

    “是。”裴钰低头应下。

    李翊重新坐回上首,收起温情,恢复往日的威严:“彭笠可与你说了铁羯的情况?”

    裴钰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大概了解了一些。”

    “那你预备怎么做?何时出发?要多少兵马?可需要我派将领从旁协助?”李翊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梳理他手下亲兵的情况。

    裴钰沉吟了一下,说道:“明日就走,听说乌涂此次出征带了三万人,父王给我两万亲兵就是。至于我从京中带来的一千精兵,劳烦父王安排他们留在城外休息。一来,他们不熟悉南方气候,加上连日赶路,精神难免不济。二来,正如父王所言,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也……信不过皇上……”

    “另外,劳父王给我准备一千两黄金。”

    前面听着还在理,怎么后面又突然要黄金了?李翊吹胡子道:“怎么急着给临安攒聘礼啊?放心,一早就备好了,使用便利的现银也有,姑娘家喜欢的衣料首饰也有,还有各式古玩摆件、名帖字画,随她取用,她受不了委屈。”

    裴钰未语先笑:“多谢父王,给公主的聘礼自然要重,但不是现在。”

    “那你是要带着这一千两黄金去渝州?难道是……”李翊说到一半,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裴钰眸色突转幽深:“我要用这一千两买何不言的命。”

    五日后,彭笠带领两万人马抵达舒州,距离渝州尚有一百五十里,而本该与他同行的裴钰却早已抵达渝州,在一个晚上带领三千精兵急行军,直捣铁羯军后方粮草囤积地,放火烧粮。

    “竖子小儿……竖子小儿……”乌涂发现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宰了这狗崽子。

    眼见半数粮草化为灰烬,他不顾将领劝阻,随意披了件袍子,就带人骑马去追,临近渝州边境时却忆起军师嘱咐,只得不情不愿地掉头折返。

    渝州南境火光漫天,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天气却极好。

    清泉寺偏院清幽寂寂,赵姽婳端坐于水榭中央。她手捧一杯热茶,直到手中茶水渐渐变凉,依旧没有动作。皇上不准她离开京城,但倒没有限制她在城内的自由。

    明恩大师眼眸微阖,双手合十,道:“依老衲看,世子出身不凡,命格极贵,公主不必太过担忧。”

    即便明知是恭维的客套话,但因对方是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赵姽婳的心里还是好受了些,也有了说话的兴致:“我见大师方才一直盯着这桌上的残局,难不成是哪位弈圣留下的?”

    明恩大师笑了笑:“说来惭愧,这残局乃前些日子老衲和小师弟慧照对弈所留,直到今日,老衲也未能参透破局之法。”

    就是那个让阮明娇一直追着跑的慧照和尚?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在赵姽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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