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记下了。”章疏棠向裴钰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告别章疏棠后,天已经黑透了。见明月高悬,裴钰也未乘车,就着月光,缓缓向栖霞街走去。
“公主可歇下了?”裴钰在临安公主府门前徘徊许久,还是抬脚进了院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想见见她。
正在门外值守的融雪福身道:“回禀世子,还未。”
裴钰微微颔首,上前轻声叩门。
仿佛已经猜到了来人是他,驰月打开房门,请他进去,自己则躬身退了下去。
赵姽婳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钗环已卸,一头青丝倾泻而下,烛光摇曳间,更添一分柔美。恍惚之间,裴钰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公主府的情景。
“今日可是公务繁多?”赵姽婳透过镜子看他,见他神色中流露出些许疲惫。
裴钰摇了摇头,徐徐道:“在衙门口碰见蒋赫,同他在太和楼喝了杯茶。下楼时又碰到章夫人和章小姐,说了两句话。”
“你倒是实诚,也不怕我吃醋……”赵姽婳低头梳着自己的头发,瞧着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裴钰表情认真:“我行事坦荡,问心无愧,自然不必遮掩。公主若是不嫌烦,我可以将今日去了哪、见了谁、做了什么,都说与公主听。”
“谁要听你那些无聊的公务?”赵姽婳嗔他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裙子,总觉得太素了些,不如白日那件精致华美,喃喃自语道:“早知道你来,我应该晚些时候再掩妆的……”
裴钰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眼神清澈如水:“艳似玫瑰,淡若百合,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赵姽婳眼波流转,笑着看他:“那你喜欢玫瑰,还是百合?”
“喜欢你。”裴钰不错眼地盯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痴迷。明艳或素雅,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是她,他就喜欢。
赵姽婳抿嘴而笑,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白色罐子递了过去:“这是兰花香膏,驰月出去了,你来帮我涂手好了。”
“好。”裴钰嘴角弯了弯,摸索着将盖子打开,以指尖刮取少许,先是将其涂抹在赵姽婳的手背上,接着以左手托住她的手腕,右手缓缓将其抹开,如此反复。
虽说两人之前也牵过手,可这般长时间、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多,不过是点到即止。
一时间,裴钰只觉得她的手温软如玉,滑腻如脂,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在他的手中化开,不免心猿意马。
终于涂抹均匀,他如释重负,转身准备将盖子合上。
谁知赵姽婳突然将左手插入他的指缝中收紧,嘴上还嘟囔道:“好像涂得厚重了些,给你也涂一些,我看你的手今日也有些干,别浪费……”
裴钰喉咙发紧,匆忙将目光收回,转头看向一旁的梳妆台,见上面瓶瓶罐罐颇多,故意转了话题道:“这些都是用来涂手的?”
“怎么会?”赵姽婳轻笑一声,将手收回,指着瓷瓶,耐心解释起来。
“这是涂脸的面脂。这是养发用的蔷薇水。这是沐浴用的香药。这个也是香膏,不过是涂抹身体用的。这是傅身粉,先以香膏滋润肌肤,再以傅身粉保持清爽留香……”
想不到女子护养竟有这么多讲究,裴钰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比鸿胪寺的公务还要繁琐,下意识道:“每日都要这么麻烦吗?”
嫌她麻烦?
赵姽婳不满地扫了裴钰一眼,美目圆睁道:“对啊,是很麻烦,每日都要花上足足一两个时辰,等收拾完毕,我都困了。可惜我日日这么辛苦,以后还不是都便宜了你……”
“赵姽婳!”裴钰注视着她,眼里墨色翻涌。
赵姽婳冷哼一声,才不管他高兴不高兴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不会
天色灰沉, 几颗雪粒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不过半日,院子里就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毡, 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公主, 宫里传来消息, 说是潘才人疯了,问您要不要去瞧瞧?”驰月一边打量着自家主子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道。
啪——
赵姽婳陡然失力, 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 茶水打湿她的裙摆, 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
她不喜欢潘知盈,与她也没有什么交情,可是乍闻这个消息,心中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凄凉之感,“去瞧瞧吧, 她毕竟是舅母的外甥女。”
宫墙破败,檐瓦移位,庭院里杂草丛生,甚至连宫道上的积雪也无人清理。今日的潘知盈早已不配住在霜华宫里。
掌事嬷嬷一边引路,一边陪着笑脸:“公主小心脚下。按理说, 实在不该让公主这样的贵人屈尊来这种地方,只是这潘才人自从疯了后,整日里大吵大叫,一会儿哭, 一会儿笑。若是放在别处,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