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一听是赵姽婳让人送的,心底重新燃起希望。他想,说不定是她后悔了,想要随他去明州,但又拉不下脸面,这才遣人送信过来。
他是男子,她又是自己深爱的女子,多让着她一点也无妨。
想到这里,裴钰拆信的手既紧张又期待,不曾想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退婚书”三个大字,更要命的是,赵姽婳已经在落款处签了姓名。
就这么急不可耐地与他撇清关系?
裴钰指节攥紧,将那封退婚书揉成一团,片刻后,又缓缓展开,一下一下,撕成碎片,仿佛只要他撕得粉碎,就能改变她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有孕
四月十三, 明州发来讣告,宁王次子李存朴于元皓二年三月二十因病早夭。
和讣告一起的,还有宁王的奏折。宁王在奏折里说自己骤失次子, 悲痛欲绝, 一病不起。封地事务繁杂, 无人主持。恳求皇上在裴钰述职后允他回明,主持大局,自己感激不尽。
同日, 裴钰自请回明。帝允准, 派礼部侍郎毕沅代天子前去吊唁, 另赐丧葬费用,布匹、祭祀用品若干。
赵姽婳得到消息时,已是午后。
按理说,他回了明州,对皇上和他都好, 她应该高兴的,可心口却像被一块巨石堵着,闷得厉害,连呼吸都有些难受,最后竟两眼一黑, 径直晕了过去。
文德殿外,郑太嫔等了许久,才终于见到李秉文的面。
“皇上,深深和世子的婚事本就因渝州战事延期, 好不容易等到世子得胜归来,又逢其幼弟离世。依照礼制,兄弟之丧, 应服小功五月。可明州远在千里之外,一来一回就要两月。恳请皇上礼外酌情,允深深随世子回明可好?待世子小功之后,他们二人就在明州大婚,也省得来回跑。”
听说裴钰即将离京,郑太嫔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找皇上求个情,将赵姽婳的婚事早早办了,否则她这心总是不上不下的,连夜里都睡不安稳。
见皇上不语,她又换了个提议:“若是皇上担心没有名分,委屈了深深,不如就让礼部一切从简,让他们在京中大婚后再行返明,就当是冲喜。事急从权,想来言官们也不会说什么。如此名正言顺,深深回去也好以长嫂的身份帮着操持小叔的丧事……”
“太嫔不必多言,朕是不会让她离京的。”事已至此,李秉文懒得遮掩。轻飘飘一句话,打破了郑太嫔的所有念想。
难道……
郑太嫔心底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皇上待深深极好,她从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皇上向来循规蹈矩,从未在人前显露半分,甚至在她说为深深挑选夫婿时,皇上也未说什么,她还以为是自己多心。
所以裴钰第一次陪深深入宫时,他不允两人的婚事,不是因为裴钰根基浅薄,担心深深受委屈,而是不想允。之后裴钰认祖归宗,父子俩一同进宫谢恩,裴钰再次求亲那次允了,是迫于无奈。前些日子的渝州战事,偏要裴钰去,也不是赶巧,而是有意为之。
她越想越心惊,甚至不敢再想下去,“皇上可问过深深的意思?”
“朕的话就是圣旨,不需要问任何人。”李秉文眉眼间冷漠,不复平日温煦模样,郑太嫔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许是意识到这一点,李秉文再开口时,有意放缓了语气。
“太嫔不必忧虑,朕知你爱护深深,对她视若己出,那让她入宫,日日陪伴太嫔左右,岂不更好?若真去了什么明州,只怕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次面。朕待深深的心意,太嫔是看在眼里的。”
“对了,深深这两日不肯好好吃饭,明日还劳烦太嫔出宫帮着劝劝,她一向最听太嫔的话。另外,还有一件事,也需要太嫔帮忙。”
晓日初悬,天光澄澈,京郊花草繁茂,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像真的,倒似画儿一般。
城门外,见裴钰迟迟不愿启程,一旁的毕沅忍不住道:“世子可是落了什么东西?时辰尚早,现在回去取,也来得及。”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裴钰翻身上马,不在意道:“没什么,走吧。”
那晚撕了退婚书后,他心中不舍,还是遣人给她捎了口信,告知她若是反悔,随时可以来找他。
但是,她没有反悔,他也没有等到人。
被人惦念的赵姽婳的睫毛微微抖了抖,缓缓睁开眼,只见驰月守在她床边,语气关切:“公主,公主,您感觉可好些了?您睡了一整日,可吓坏奴婢了。”
“许是太累了吧,不打紧的。”赵姽婳往窗外看了一眼,心渐渐沉了下去。这个时辰,他已经离京了吧。
驰月稍一思忖,还是说出了口:“公主,昨日您突然晕倒,府医来为您把脉,说您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