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过世时,怜娘不是说要去投奔远亲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得如此富贵……”驰月的声音略带疑惑,见主子转身往回走,自己也忙跟了上去。
还未待赵姽婳走到跟前,那妇人已经转身进了巷子,像是在故意躲她。
一瞬间,周遭静得出奇。赵姽婳停下脚步,暗道不好。时七察觉不对,带领四个护卫将赵姽婳和驰月护在身后。
忽然,十余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只见领头人招了招手,一个个黑衣人就挥剑刺了过来。
时七和几个护卫的功夫自然不俗,可对方亦是训练有素,而且在人数上还占了优势。
一番过招下来,时七被黑衣人缠住,渐渐落了下风。
领头人瞅准时机,施展轻功,将剑直抵赵姽婳的脖子,嘲讽道:“公主日日算计别人,可想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公主!”时七见状,心急如焚,手上挥剑动作更快。
越是身处险境,越不能乱了分寸。赵姽婳强装镇定道:“元鹤榷,我知道长安公主曾救过你,待你恩重如山。可是你别忘了,去年冬日,她命人将你打得下不来地的时候,还是我命人给你送的伤药……”
面前的领头人是李瑞涵府里的侍卫元鹤榷。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猜测此事是李瑞涵指使的话,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见元鹤榷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赵姽婳抬手,将手心紧握的石灰粉扬了。
这东西,她日日放在荷包里防身,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
元鹤榷被迷了眼睛,胡乱挥舞衣袖,赵姽婳则拼命向巷子里跑去。
就在她筋疲力尽、眼瞧着就要被身后的黑衣人追上时,只听黑衣人呜咽一声,重重倒在地上,背后还插了一把剑。而不远处站着的人,竟然是谢暄。
“公主,随我来。”赵姽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被他牵着向远处走去。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宅院门口站定。
“这是我一位旧识的宅子,外面长安公主的余孽未清,公主不妨在这里歇歇脚,晚些时候微臣会送公主回府。”一进门,谢暄就为赵姽婳奉上干净的帕子。
虽是冬日,但跑了这么半天,额角都沁出细密的汗珠。赵姽婳一边用帕子擦拭,一边问道:“谢大人今日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今日不是休沐日。”
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有让裴钰陪她,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微臣今日告了假。”见赵姽婳目光中带着探究,谢暄继续道:”公主真的想知道?”
赵姽婳觉得今日的谢暄和从前很不一样,从前的他和善风趣,今日的他眼中总带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情绪。
心里生了警惕,赵姽婳斟酌道:“时候不早了,想来他们已经走了,我就不久留了……”
谢暄拦住她的去路,淡淡道:“微臣说过了,一会儿就送公主回去。”
赵姽婳退后两步,厉声道:“谢暄,本宫得皇上看重,又是宁王世子的未婚妻,你这是要与皇上和整个宁王府为敌?”
“公主误会了,微臣绝不敢伤害公主分毫,只是希望公主看在刚才微臣救了公主的份上,听微臣说几句话。等微臣说完话,就会立即送公主回府。”谢暄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悲凉。
赵姽婳瞥了他一眼,道:“你说吧。”
“想必公主现在已经猜到了,看中公主的从来不是微臣母亲,而是微臣自己,也是微臣求母亲找太嫔请求相看的……”
赵姽婳心中内疚:“从前我故意借你我相看之事引裴钰嫉妒是我不对,但是现在我和裴钰已经有了婚约,谢大人勿要执着。”
谢暄苦笑了一下:“公主与世子定亲那日,微臣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听说公主回陵州探亲,微臣想着待公主回京,微臣许是就能放下了。可是最近微臣反复在做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与公主定下婚约的不是世子,而是微臣……”
赵姽婳不以为意:“一个梦而已,谢大人不必当真。”
“微臣起初也没当真,但是梦境显示,公主会在张记斜对面的巷子口遇袭,微臣始终放心不下,这才临时遣人到衙门告了假,特地到巷子里寻公主,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赵姽婳迟迟没有接话,似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谢暄自嘲一笑:“公主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梦里与公主定下婚约的是微臣,救公主的却是世子。梦外与公主定下婚约的是世子,救公主的却是微臣……”
砰——
随着一声巨响,屋门被人从外面踹开,裴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侍卫。
恍惚之间,赵姽婳似乎看到了什么零碎的片段,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又被谢暄的胡言乱语吓到,才会如此。
裴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手上的力度比以往都要重,直到确认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