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萱华宫的云昭仪揽镜自照,嘀咕道:“脸上的印子瞧着是比前两日淡了些,太医还算得用……”
“娘娘。”荷叶欲言又止:“奴婢瞧今日潘才人的样子,怕是瞧出您像临安公主了……”
云昭仪嗤笑一声:“那又如何?这事本宫知,皇后知,可谁又敢真的点破?瞧惠妃的样子,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不过,是真的不在意罢了。”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多虑了。”荷叶垂首道。
云昭仪抚了抚髻上的珠花,侧首道:“既然皇上喜爱本宫娇俏活泼,本宫就表现给他看,时不时闹点不出格的小脾气,讨他高兴就是了。再说若没有本宫这般辛苦经营,哪有你们如今的好日子过?也只有皇后那个傻子,才想要什么所谓的真心。”
“即便皇上真的有,怕是也都给了那位公主,哪里轮得到后宫这些人?”
荷叶深以为然,人人都说她们娘娘张扬跋扈,可在她看来,整个后宫,再找不着比她们娘娘更通透更明白的人了。
腊月的天黑得格外早些,不过刚到酉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赵姽婳一进屋,就见裴钰坐在软榻上看书,最近因为李翊回明的事情,裴钰来公主府倒是比从前更勤了些。
见他神情认真,赵姽婳悄悄靠近,一双小手倏然贴到他脸上,捧起他的脸。
“手怎么这么凉?”裴钰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她:“今儿这么冷,怎么不穿厚些?”
“这件斗篷虽然薄了些,但很好看。”为了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些,赵姽婳挣开他的手,微微退后。
一袭素白绢丝斗篷净若初雪,不见一丝杂色,唯有下摆处以银线勾勒的兰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裴钰宠溺笑笑:“你穿哪件都好看,实在不必因这个受冻。”
“当真?那我是全京城最美的女子?”对于他的善解人意,赵姽婳明显喜出望外。
裴钰阖眼点头,眸子微挑:“确切来说,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见他上道,赵姽婳吃吃地笑:“那你马上就要和全天下最美的女子成亲了,感受如何?是不是很欢喜?是不是很期待?”
裴钰笑着别开了眼。
驰月敲了敲门:“公主,晚膳已备好,是现在传膳,还是再等一会儿?”
赵姽婳瞥了裴钰一眼:“传吧。人都到齐了,我也饿了,正好暖暖身子。”
铜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肥瘦相间的羊肉切成薄片盛在瓷盘里,各式时令蔬菜依次摆在周围,最边上还摆着生姜、胡葱、醋、胡椒等调料。
赵姽婳夹起一块肉片往沸水里一涮,沾上蘸料,一口放入嘴中。
裴钰见她吃得满足,也跟着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却被她夹了一堆过来。
若是旁人看见,一定会以为赵姽婳待她贴心。可若离得近,就能听到她说的是:“这个我不爱吃,这个我也不爱吃,还有这个……”
裴钰无奈笑笑,一口一口吃完,后来见她还要夹,不禁蹙眉道:“不可以挑食。”
“我平常不挑的。就是因为今天想和你一起吃,才让厨房备了许多我不爱吃的菜。再说了,我挑食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不就行了……”赵姽婳振振有词,将水芹也挑到了他碗里。
裴钰:“……好。”
酒足饭饱,赵姽婳就着驰月捧上的茶盏漱口,随口问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下雪了,小丫鬟们正乐呢。奴婢这就去让她们小声些。”驰月道。
赵姽婳喜出望外,先是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是真的后,又自顾自地向门外走去。
“等等……”裴钰忙从桁架上取下斗篷,为她披上。
“好了,好了。”赵姽婳自己随手打了个结,就向门外走去。
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地落下,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银光。不过说话的功夫,院中的石板上已经覆了薄薄一层雪粒。墙角的红梅也沾了些许积雪,颜色反倒比平日更显娇艳。
赵姽婳站在院子中间,眸子亮得出奇。见裴钰还站在廊下看她,不满地向对方投去一个委屈的眼神。
感受到她埋怨的裴钰略略扬眉,向她走去。
快走近时,赵姽婳忽然向他单手行礼,拉起他的手就在雪中翩翩起舞。一时间,裙摆飞扬,扫起层层细雪。
裴钰随她动作,眼中始终带着笑意。
一舞终了,赵姽婳的小脸红扑扑的,神情看起来很是兴奋:“裴钰,游记上说瀛海那边有个传说,和心爱之人在雪中漫步,就可以同他白头偕老。”
“嗯。”裴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