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钰点头应下。
两日后,李翊启程回明,同行的还有宁王府的二公子,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其中,传诵最广的一种说法就是宁王府兄弟不和,宁王不得已才携幼子同行。
对此,赵姽婳嗤之以鼻。那个所谓的二公子连宁王血脉都不是,裴钰又何需与他较那个劲?这点,观裴钰平日说话做事,应当也是知情的。
亲生的儿子已经找回,之前用来掩人耳目的孩子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宁王或许是想借这个机会将其送走,为裴钰的将来扫清障碍?
明州是宁王的封地,上上下下的官员皆听他的调遣,说话做事自是比在京城便利。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姽婳思考间,裴钰已经走了进来,看上去有些疲倦。
“到年底了,鸿胪寺的公务是不是很忙?要我说,反正我们大婚后就要离京了,不想干就不干,谁爱干谁干。”体谅他辛苦,赵姽婳一边与他说话,一边抬手为他倒茶。
知道她在说笑,裴钰主动接过她手上的茶壶,温和道:“俗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说年底外邦觐见多了些,但还算有章可循。我是担心……”
“担心你父王?不过,我倒觉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赵姽婳以手托腮,不错眼地盯着他。他眼中的忧虑那么明显,她看不出来才怪。
裴钰攒着眉头,虚心请教:“何出此言?”
“因为你父王是只老狐狸啊!不是贬损,是褒奖,是褒奖!”赵姽婳怕他觉得自己对宁王不敬,末了又补上一句。
裴钰阖了阖眼,嘴角划过一个极浅的笑容:“怎么说?”
赵姽婳语调悠悠:“你未见过先帝,有些事情不知道。先帝的性子最是敏感多疑,外至朝臣,内至后妃,哪个没被他忌惮过?甚至还包括皇兄这个亲生儿子。可是他待你父王这个同胞弟弟却颇为照拂。你父王虽在吏部挂职,却不问衙门公务,对封地的事,也甚少留心。
“每每进宫,不是哭诉长子杳无音信,大海捞针,就是忧虑幼子体弱多病,恐难将养。先帝怜他这个年岁,膝下子嗣丢的丢,病的病,有意为他指一位继室。他又说与你母妃鹣鲽情深,昔日种种已是他不对在先,若是如今停妻再娶,将来更是无颜见她。先帝可能是想到自己和那位淑妃了,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御史台有一位老学究奏你父王尸位素餐,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却被先帝怒斥目无尊卑,不通情理。放眼朝廷上下,谁还有这个待遇?”
她父亲就是吃亏在太过耿直,不懂变通。若是能有宁王一半机敏,也不至于戎马一生,到头来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但愿如你所言。”裴钰微微颔首,见她神情不对,关切道:“可是想到了你父亲?”
赵姽婳呓语般地嘟囔了一句:“只是遗憾他看不到我大婚……”
裴钰张开手臂,揽她入怀,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用行动告诉她“他一直在”,希望能帮她分担一些心中的苦楚。
与此同时,崇宁宫——
“你说什么?”姜弦思因太过震惊,手上的玉鸭衔荷叶摆件险些掉到地上,还好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
见主子失态,琼枝将头低得更低,缓缓道:“回禀娘娘,听沈太医说文德殿那个叫鸣珂的奉茶宫女有了身孕,如今已一月有余……”
“这事皇上可知道?”姜弦思稳住身形,搭着扶手靠到软榻上,脑中迅速整理思路。
琼枝点头:“也是刚知道,听说今日是鸣珂当值,她当着皇上的面犯起了恶心,皇上这才唤了太医来瞧。不过依奴婢瞧,一月就害喜的可不多,怎么偏这么巧?说不定私下里早就找人瞧过了,就是想找皇上要名分罢了。”
“她是个运道好的。皇上不常进后宫,之前更从未宠幸过宫女,她是头一个……”姜弦思又道:“可知道给了什么位份?”
琼枝摇头:“奴婢不曾听说。”
姜弦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尤院首和今日问诊的太医一同为她安胎,再从库房里挑些好的布料、首饰给他送去,告诉她若还有什么短的缺的,尽管遣人来寻本宫,务必照顾好腹中的胎儿……”
“皇后果然贤德。”话音甫落,李秉文从外头打帘儿进来。
姜弦思站起来,福了福身:“臣妾身为皇上的妻子、大魏的国母,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不知皇上可提了鸣珂的位份?恕臣妾多嘴,女子怀孕本就辛苦,容易心绪不宁。若是皇上不早些将名分定下,只怕不利于她安心养胎。”
“她出身不高,就给个才人吧。”李秉文坐到软榻上,随口道。
姜弦思凝眉道:“不如提上一级,给个美人如何?毕竟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不要薄待了她。”
李秉文点点头:“皇后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