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姽婳眨了眨眼,似是终于明白他的意思,甜甜道了一声:“好。”
未几,林昭将玉箫取来,又和驰月一同识趣退下。
裴钰一袭白衣,立在月下,修长的手指按着青玉箫管。薄唇微启,一缕清音便映着皎皎月光倾泻而出,悠扬婉转,空灵飘渺,泠泠若碎玉。
晚风骤起,拂乱他身后墨发,广袖也随之翻涌,偏执箫的指尖未动,恍若谪仙降世,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好,如闻仙乐耳暂明!”
一曲终了,赵姽婳扶着桌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住地拍手鼓掌。
裴钰垂首浅笑,即便台下只有她一人,她也会是他最忠实的拥趸。
“要抱。”似是不满他离自己这么远,赵姽婳颤颤巍巍地向他走去。
见她踉跄欲倒,裴钰忙将玉箫搁到桌上,大步上前将人抱起,转身向船舱走去。
赵姽婳靠在他怀里,眼眸半阖,双手顺势环上他肩颈,倒是不吵不闹。
好不容易将人放到床上,打算离开时,那人环在他后颈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再陪我一会儿。”酡颜微晕,娇艳欲滴,好似海棠初醉,看得人心头怦怦乱跳。
稳了稳心神,裴钰好脾气地哄道:“今日天色已晚,公主又吃了酒,该休息了,有什么事情,不妨明日再与我说……”
“不要!”赵姽婳蹙眉,置气般地扭了扭身子,青色上衫滑落肩头,露出一段凝脂般的肌肤。
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裴钰身子紧绷,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
不能看。
他阖上眼睛,默念清心咒,趁她不妨,终于将她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捉住,一同塞进被子里。
“唤人送些水来。”一回屋,裴钰就向站在门口的林昭吩咐道,鼻息还有些不稳。
林昭:“想着主子晚上盥洗要用,灶上一直温着呢,属下这就让人去取。”
“要冷的。”裴钰坐在圆桌前,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边补充道。
林昭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又朝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白气,心中实在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一夜好眠,赵姽婳今日起床,只觉神清气爽。
她一边小口用着冰糖燕窝粥,一边打趣道:“怎么?他今日还是不肯和我同桌用膳吗?”
驰月凝眉,恭谨应道:“听说世子病了,好像是昨日夜里染了风寒。”
“不应该吧……”赵姽婳面容疑惑,手中的汤匙轻轻滑落,与碗底相撞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昨日虽说吃醉了酒,但不是完全不记事,她记得她在船头吃酒,裴钰过去哄她,还吹箫给她听,她记得他吹的曲子很好听,她还站起来给他鼓掌来着,再然后他们应该就回去了。
真要论起来,怎么也是她吹的风比较多吧?
想到这里,赵姽婳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向裴钰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心中又有些迟疑,不过,很快就抬脚踏了进去。
“公主不必忧心,世子患的只是寻常风寒,吃几副药,休养些时日,就会好的。”
赵姽婳进门时,府医正在收拾药箱,不待她询问,就主动上前回禀。
只因这位府医不是别人,正是临安公主府的府医,而赵姽婳才是他的正经主子。
当初下云州赈灾时间紧迫,裴钰本就是轻车简从,除了林昭,只带了宁王府三十个侍卫贴身保护,这两日厨房备膳,也是用的公主府的厨子。不过,他这人本就不重口腹之欲,饮食上也不讲究,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
赵姽婳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挨着床沿缓缓坐下。
裴钰倚着青缎软枕半坐着,素日清冷端方的面容,此时却因病染了两分艳色,苍白面容浮着些许潮红,似点点红梅,落入茫茫雪地,霎时生动起来,无端就让人生了怜爱之心。
只是在她靠近时,还往里挪了挪,像是有意要与她保持距离。
赵姽婳见他如此,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自觉有些好笑:“裴大人,我在船头吹了那么久的风都没事,你怎么这么娇气啊!”
裴钰:“……”
见他别开了眼,不看她,赵姽婳身子前倾,小声问询:“怎么?生气了?那就是在云州赈灾劳累所致?”
裴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没有,只是怕把病气过给公主。若无其他事,公主还是勿要久留,早些回去吧。”
赵姽婳抬手拂了拂他脸颊,歪头道:“我才不怕。不过,既然你没生气,我就多说一句。裴大人,你要快些好起来才行,虽说我也不知道舅舅喜欢什么样的外甥女婿,但想来他一定是不喜欢病秧子的。”
裴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