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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钰眸色渐深,慌忙站了起来,良久后才镇定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下山了。”

    赵姽婳莞尔一笑,她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和别的男子都不太一样。

    秋雨说来就来,两人刚行至半山腰,天空就飘起了小雨。细雨如丝,为雁阳山添了些许朦胧之感。

    裴钰是男子,这点儿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又担心赵姽婳淋雨着凉,于是和她一起到附近的揽月亭避雨。

    “裴钰哥哥,真是你啊!刚才离得远,我还以为自己瞧错了。”

    刚走进揽月亭,就见一姑娘冲着裴钰热络地打招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和裴钰一同在夕水街游玩的章疏棠。

    “臣女见过临安公主,临安公主万福。”似是刚察觉到赵姽婳也在,章疏棠连忙向她行礼。

    赵姽婳微笑颔首,无意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计较。

    见赵姽婳没生气,章疏棠放下心来,又看向裴钰道:“裴钰哥哥,我父亲最近新学了煮茶的法子,他说用新法子煮出的茶,味道醇厚,香气持久,你要不要来尝一尝?”

    “我最近事情多,等过些时日吧。”裴钰心不在焉地答道,眼神却一直瞟向赵姽婳。

    章疏棠眉心拧了起来:“怎么又是这句啊?从前你在陵州时,不这样的。那时候,你经常给我带零嘴儿,还送我礼物。对了,你送我的风筝和九连环,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赵姽婳闻言,嗔怒地瞪了裴钰一眼,显然是已经生气了。

    裴钰顿觉头大如斗,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当着她的面同章疏棠说清楚,回头再和她解释。

    “章小姐,那时候你年纪小,我把你当妹妹看待,一来是因为你性子单纯善良,二来也是想报答贵府照拂之恩。如今你我的年纪都不小了,理应避嫌,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以免影响你的清誉。”

    章疏棠缓慢地点了点头,似是懂了,又似是不懂,略带迟疑道:“可是裴钰哥哥也未和公主避嫌啊,裴钰哥哥那日还和父亲说不喜欢公主的……”

    话音未落,赵姽婳已经走到了亭子的那头,离他们两人远远的。

    裴钰无奈地阖了阖眼,登时心如死灰,现下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算找到您了,夫人正在寺里等着您呢!”

    章夫人身边的金嬷嬷隐约觉得亭子里的气氛不太对,向赵姽婳和裴钰简单行过礼后,就一手撑伞,一手牵着章疏棠的手,向远处的清泉寺走去。

    能在高门主母身边做心腹的,都不是一般人。这不,一到了寺里,金嬷嬷就将刚才亭子里的异常告知了章夫人。

    一听说还涉及临安公主,章夫人更是不敢大意,忙将女儿叫到跟前,仔细询问,待听到女儿的一番高谈阔论后,只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缓了许久,才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裴少卿说得对,你和他确实应当避嫌了。还有裴少卿没有不喜欢公主,他们已经进宫见了太嫔娘娘,想来婚期也快近了。”

    她是过来人,裴钰那日在府里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能不懂吗?

    他哪里是不喜欢临安公主,他那是怕自己配不上,也就自己这个愣头青丈夫和傻女儿听不出来。

    也怪她和丈夫平日里太过宠爱幼女,竟将她的性子养得如此单纯。不行,回去一定要和丈夫说好,将来必须为女儿寻一门男方人品贵重、家庭关系简单的亲事,否则她这傻女儿到了旁人家可怎么活呀!

    再说揽月亭这头,赵姽婳见亭子里没有旁人,也不用再顾及什么脸面,抬脚就欲往外面走去,却被裴钰一把拉住了左手。

    “公主听我解释,我那日在章府的原话是裴钰出身卑微,不敢高攀公主,并没有说不喜欢公主。”

    赵姽婳眼中略有松动,但还是斜眼冷瞪道:“所以说你和章府什么关系?”

    “章大人和我的老师洛白先生是至交好友。章大人在陵州任上时,老师常带我到章府做客,章大人对我也很是照顾。之所以当初未找章大人荐举,是因为章大人素来不喜党争,我也不愿他为我破例,这才求到了公主那里。”

    赵姽婳觉得她好像也没有那么了解裴钰。

    一个礼部尚书章琮,一个御史中丞严忠,一个鸿胪寺卿吴运昌,一个尚书右丞王卓,都对他赞不绝口,另眼相待。

    “如此说来,裴大人和章小姐倒也算青梅竹马。”

    女子真是奇怪!所以她问的不是他为何和章尚书相熟,却要找她荐举,而是他和章小姐是不是青梅竹马。

    裴钰舒了一口气,耐心道:“我把章小姐当妹妹。”

    赵姽婳略抬了抬眼:“每个男人都说把青梅当妹妹。”

    裴钰:“……”

    见他不说话,赵姽婳更生气了,挣开他的手,就向山下走去。

    裴钰心下着急,又怕她淋雨着凉,忙从驰月手中接过伞,跟在她后面,追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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