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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他是劝也劝过了,罚也罚过了。可明娇跪了祠堂,挨了戒尺后,还是一心惦记着裴钰,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又不可能一辈子将她拘在府里,眼瞧着她年岁渐长,也该断了妄念,好好找门亲事了。

    果不其然,阮明娇听说赐婚的消息后,在屋里发了好一通脾气,连着砸了两个花瓶,三个摆件,五个茶盏,忽见里面没了落脚的地,这才走到了外头的花园。

    而那位被他父亲重金请来的慧照则坐在石桌前细细品茗,瞧着颇为享受。

    “你不劝我?”阮明娇走上前来,觉得自己父亲怕是遇上江湖骗子了。

    谁知慧照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悠悠然道:“小姐砸的都是侯府的物件,纵是价值千金,也与贫僧无关,贫僧为什么要劝?”

    “你!”阮明娇气急,拎起桌子上的水壶,就扔到了地上。这么寒酸的东西,他们侯府可没有。

    “小姐砸得好,只是贫僧那个水壶是个便宜货,只要三十文钱,不如小姐行行好,连贫僧这个玉坠子一块砸了可好?就这个成色,还要足足二十两银子,贫僧买完就后悔了,不如让侯爷给贫僧折成现银。”

    慧照从袖中取出玉坠,双手奉上,恭敬又诚恳。

    他说让她砸,她就砸,他当自己是谁?阮明娇坐到石桌前,睥睨道:“人人都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张口闭口都是金银钱财,到底是哪里来的野和尚?”

    慧照阖了阖眼,双手合十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有小姐这般脾气暴躁、尖酸刻薄的名门闺秀,那有贫僧这样不爱念经、只爱金银的和尚,也不足为奇。”

    “你讽刺我?”阮明娇向来娇纵惯了,平日里也就在皇室宗亲面前略低低头,现在被他一个和尚这般羞辱,眼里顿时要冒出火来。

    “果然是好茶!”

    慧照抿了半口茶,不疾不徐道:“正是,怎么只许你肆意妄为,惹是生非,还不许别人说实话了?贫僧行走山野数年,就是与盗贼土匪也打过交道,还未见过你这么没担当的。”

    “你你你……”阮明娇怒火攻心,一时又不知如何回嘴。

    慧照将茶水饮尽,镇定自若道:“好了,侯爷每日只付贫僧五十两,今日这五十两已经花完了。小姐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贫僧先去找侯爷要今日的赏银和水壶钱。”

    见他向外走去,刘嬷嬷也忙跟了上去。

    即便迫于无奈,长平侯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和外男独处的,哪怕这个外男是个和尚,故慧照只能在院子里开解阮明娇,而且除了丫鬟,阮明娇的奶娘刘嬷嬷也必须陪着。

    刘嬷嬷是侯府的老人了,深得长平侯信任,有她陪着,长平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请恕奴婢多嘴,师父到底是来开解我家小姐的,还是来气她的?”刘嬷嬷看着阮明娇长大,看着阮明娇恼怒,哪有不心疼的?

    慧照笑了笑:“嬷嬷莫急,你只看小姐今日在院里可有提过那位世子一句?”

    “还不是因为师父将这火都引自个儿身上了?”

    刘嬷嬷说着说着,就明白了,不由感慨道:“师父果然与众不同,从前外面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侯爷都让人瞒得死死的,就怕小姐知道了伤心。您倒好,都是专门派丫鬟去外面打听清楚,回来说与她听……”

    “医者之治瘠痈,甚者必剜其腐肉,而生其新肉。”慧照平静道。

    刘嬷嬷恍然:“师父高见。既如此,师父怎么不多与小姐说两句再走?”

    “只有小姐今日在贫僧这里吃了亏,明日才想着从贫僧这里讨回去。”

    见刘嬷嬷眼底浮现钦佩之色,慧照忙制止道:“嬷嬷快别夸贫僧了,回头贫僧被小姐打了,嬷嬷记得在侯爷那里美言两句,为贫僧多讨些辛苦费才是正事。对了,贫僧出去一趟,回来时,希望能在桌子上看到贫僧该得的银钱,切记一文都不能少。”

    刘嬷嬷心中感慨,正如慧照所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活到这般年纪,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和尚,但见慧照不过十八九岁,比自己的儿子还小一些,又生得眉清目秀,心中也不生厌。

    戏上有,世上有,慧照这边刚走到向阳街,回首一望,正好看见裴钰低头下轿。他淡淡一笑,暗道:世间缘分妙不可言。

    “世子大驾光临,怀陵敬世子一杯。”梁烁向裴钰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梁烁如此,怀化侯府三公子宋含章、翰林侍讲季淮、校书郎韩南舟、邬敬也纷纷道:“敬世子一杯。”

    至于蒋赫,他和裴钰太熟了,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喝了一杯。

    裴钰沾了沾唇,一一应过。其实,他今日本无意来这揽月楼,只是在座之人或多或少都曾和他有些交情,如今他一朝得势,若是通通回绝,未免不近人情。不过有了今日这一遭,日后再有宴请,也好推托了。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荣郡王孟朗裕走了进来,顺昌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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