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熙一下子认出来,这是陆桉奶奶留给他的遗物,后来陆桉又给了她。她一直小心收在抽屉里,怎么跑到阿蛋口袋里的?
而且表盘上的指针似乎停住了。
她没有质问,而是温柔地问:“阿蛋,睡觉怎么还戴着怀表呢?不怕硌着自己吗?”
陆阿蛋垂下眼眸,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妈妈,那天我拿出来玩,不小心摔了一下,就把它摔坏了。”
他原本打算让小嘟嘟带着他,出去修好再放回去,但这几天年上熙演唱会,陆绎彤也忙着工作,他就一直偷偷把它带在身上。
年上熙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还愿意去修好它,我们不会怪你。”
陆阿蛋知道爸爸妈妈不会怪他,但他知道这是祖奶奶给爸爸的遗物,对爸爸来说很重要。
陆阿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说,“对不起,爸爸。”
陆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没关系,小时候我也摔过几次,明天我来修。”
他顿了顿,拇指蹭了蹭阿蛋软乎乎的脸蛋,“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不用一个人偷偷藏着,知道吗?”
他顿了顿,拇指蹭了蹭阿蛋软乎乎的脸蛋,“世上只有爸爸,不……世上爸爸妈妈都好!”
到睡觉了,陆阿蛋还是舍不得放下怀表,年上熙也随他了。
三人进入梦乡。
月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陆阿蛋把脸埋进年上熙怀里,小手攥着那块怀表。
忽然,表盘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疯狂往后倒退,然后“啪嗒”一声,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九点五十五分。
第二天清晨起来,年上熙迷迷糊糊睁开眼,怀中的小家伙还在睡,年上熙要起身,忽然小手抓住她的衣角,迷糊地问道:“妈妈,现在你开了演唱会,是不是就不难过啦?”
年上熙愣了下,以为他在说十年后这场迟来的演唱会,笑着说,“妈妈一点都不难过了。”
陆阿蛋慢慢睁开眼,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许愿是真的!我许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年上熙不明所以,陆阿蛋兴奋地跟她讲这段经历,陆桉与年上熙都不可思议。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陆阿蛋竟然像是穿越到了十年前的平行时空,那时她跟陆桉还不认识,因为陆阿蛋的存在,让他们提前绑在了一起。
陆阿蛋讲到很多那个世界的故事,那个世界里的洛基没有死,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小奶狗,妈妈二十二岁演唱会也顺利进行,如愿地他跟爸爸都陪在她身边,就是演唱会结束后,爸爸妈妈偷偷庆祝,又撇下了他。
陆阿蛋兴致勃勃,年上熙与陆桉认真听着,不过他们都没太当真,只当小家伙做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梦。
“年轻妈妈答应我,下雨天要陪我去路上踩水坑,年轻爸爸,说我生日会给我做洛基狗头蛋糕……”
陆阿蛋窝在两人中间,小手指头掰着数,眼睛亮亮的,可说着说着,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年上熙与陆桉对视一眼。
这天下午,陆阿蛋在玩具房里摆弄飞机模型,陆桉与年上熙敲门进来,“阿蛋,你看这是什么?”
陆阿蛋眨了眨眼,看到陆桉手里端着一个蛋糕,样式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洛基狗头,丑萌丑萌的,他惊喜地要跳起来。
他扑过去抱住陆桉的腿,又跳又叫,“是洛基,真的是洛基!”
年上熙蹲下来,笑着扶住兴奋的小家伙,“看看这是什么?”
陆阿蛋看见年上熙手里,拎着一双小小的绿色透明雨靴,鞋面上印着小恐龙。
陆阿蛋愣住了。
“等下雨天。”年上熙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妈妈陪你去踩水坑。”
画面一颤,雨声忽然灌了进来。
一个小家伙穿着绿色的小雨衣,踩着小恐龙雨靴,在浅浅的水坑里蹦来蹦去,水花四溅。身后,年上熙和陆桉也穿着雨衣雨靴,一个粉一蓝色,跟在他后面,一脚一脚地踩。
年上熙踩了一个大的,水溅到陆桉裤腿上,陆桉低头看看,也踩了一个更大的,水花飞起来,溅了年上熙一脸。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把阿蛋拉进中间,三个人一起蹦。
水花高高溅起,笑声持续不断。
梦醒了。
陆桉与年上熙躺在床上,晨光已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两人沉默着,笑声混着雨声还停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真好。”年上熙轻轻开口,“他回到他爸爸妈妈身边了,他们也很爱他。”
陆桉侧过脸看着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润,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阿蛋没有忘记我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