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在陆阿蛋的头发上。
她紧紧搂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桉揉了揉年上熙的肩膀,轻声对陆阿蛋说。
“爸爸妈妈爱你,跟你有没有小红花,没有关系。你一朵都没有的时候,爸爸妈妈爱你。你有一百朵的时候,爸爸妈妈也爱你。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陆阿蛋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桉,又看看年上熙。
“真的吗?”
“真的。”
年上熙擦了擦眼泪,捧着他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不管你得了多少小红花,不管你会不会滑冰、会不会下棋、会不会打鼓,你都是我们的宝贝。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换走你。”
陆阿蛋的嘴巴瘪了瘪,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攥着年上熙的衣领,年上熙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年上熙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轻哼了一首摇篮曲,陆阿蛋听着听着,睫毛慢慢垂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眼角还有泪痕,但唇角确实翘起来的。
年上熙从房间里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陆桉。
“陆桉,你说得对。那些小红花,没什么重要的。”
“都怪我,怪我虚荣心,怪我好胜心,才让阿蛋这么累。”
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她母亲顾女士也是顶级内卷家长,她逼着她去学习高尔夫、马术、交际舞、建筑设计……等等上层社会才会需要的兴趣班。
但她都一点不喜欢,她每次去学都很痛哭,找各种理由推脱,她只喜欢唱歌只喜欢音乐。
她明明有过痛苦的童年,怎么还会蠢得把父母的好胜心强加在陆阿蛋身上。
看到陆阿蛋躺在床上腿抽筋的画面,就像她小时候被逼着学完马术,大腿根疼得好几天不能动,但不能哭,因为只要一哭,母亲就会说她“不坚强,太脆弱,不配是她顾锦的女儿”。
陆桉也十分自责,“怪我,这段时间以为他上幼儿园了,陪伴他的时间少了,才会让他觉得只有得到小红花,才会得到爸爸妈妈的爱。”
年上熙眼睛红红的。
“明天就把那些班退了。”
“好。”
陆阿蛋的滑冰鞋收进了柜子,象棋棋盘搁在了书架最高层,架子鼓的鼓槌被洛基叼去当了磨牙棒。
冰箱上的小红花贴纸,也全部撕下来,换成了陆阿蛋画的全家福。
家里又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
过了几天,笑笑老师打来电话。
此时年上熙刚从录音室里出来。
“陆时序妈妈,他爸爸再忙,让我打电话给你,我想跟您说一下陆时序小朋友的情况。”
“我听他说,几个兴趣班你们已经给他退了,这几天他的小红花变少了。而且课堂上他也不太积极,老师提问他都不举手。我担心他这样下去,会被其他小朋友比下去。您看要不要……”
“笑笑老师,谢谢您的关心。”
年上熙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们的孩子不需要跟别人比。他只需要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是……这样他会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年上熙笑了。
“老师,他才五岁。五岁的孩子,只需要知道爸爸妈妈爱他,就够了。至于会不会输在起跑线上……我想,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爸爸妈妈还能让他赢在起跑线上更重要。”
年上熙挂断电话,她望着窗外,内心更加笃定。
我不卷孩子,我卷我自己。
我的孩子,只需要有一两个喜欢的事情做,如果没有喜欢的,也没关系,只要他开心快乐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年上熙真的说到做到, 卷自己,一口气做了三个de。
做完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工作室的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累, 更是那种从里到外的力竭, 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然而结果依旧不如她愿。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音乐总监、经纪人、演唱会负责人、宣发主管,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投资方派来的。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