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不停流动的人群,他脑海中的时间仿佛陷入停滞。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如果陆阿蛋没有从十年后穿越过来,他跟年上熙没有提前认识,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西安。
可是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
尽管他拒绝得斩钉截铁,顾总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恐慌。
扎进去的时候不觉得有多疼,但事后每动一下,它就往深处钻一分。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事业都没有,你凭什么让一个女人喜欢你?靠你这张脸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公交车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车窗映出的自己。
这张脸,真的值钱吗?
值多少钱?够不够买一个未来?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放下来。
在本就差距悬殊的关系上,又放弃了这次机会,往后的路他会走得更艰难。
如果他一直停滞不前……
他想起年上熙坐在舞台上,追光打在她身上的样子。她开口唱歌的那一刻,整个场馆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样的年上熙,凭什么能够喜欢上他?
凭他会做饭?凭他会带孩子?凭他长得还算可以?
这些放在普通人身上是优点,放在年上熙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没了。
陆桉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他的太阳穴,嗡嗡的震动从颅骨传进来,震得他脑子发胀。
陆桉闭上眼睛,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留在京北是对的,你不能丢下她们不管。
一个说,你现在能留在她们身边,是因为她还没嫌你没出息。
等她哪天觉得你配不上她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他睁开眼,看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二岁,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年上熙说过的话。
“你现在只有二十二岁,不要跟三十二岁的自己比。”
二十二岁,三十二岁。
中间差了十年。
十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公交车到站了。
陆桉站起来,拎着糖葫芦下了车。
冷风扑面而来,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幼儿园门口已经围了一圈接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他站在人群里,个子高,不用踮脚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陆阿蛋排在小班队伍的第一个,背着小恐龙书包,手里举着一张彩纸折的东西,翘着脑袋往门口张望。
一看见陆桉,小脸立刻亮了起来。
“爸爸!爸爸!”
他顾不上排队了,从队伍里跑出来,扑到陆桉腿上,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陆桉蹲下来,接住他,被他撞得往后晃了一下。
“你看,我画的全家福!”
陆阿蛋把画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妈妈蛋蛋还有洛基~”
画纸上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年上熙的穿着漂亮的裙子,裙子上画满了草莓图案,她的头上别着一个亮黄色的发夹,发夹的形状像一支话筒,旁边还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是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歌。
陆桉穿着一条围裙,围裙上画着面包、蔬菜、还有一口冒着热气的锅。
最让他意外的是,阿蛋给他画了一副眼镜,不是普通的眼镜,眼镜框里画着高楼大厦,一座一座,整整齐齐。
洛基趴在最下面,脖子上挂着它最喜欢的那个蓝色围兜,围兜上画着一根骨头。
而陆阿蛋自己,站在画纸的正中央,被一堆东西包围着。
音乐小狗玩偶、积木、脚下踩着一个黑白相间的钢琴,还画满了各种食物,草莓、冰淇淋、棒棒糖。
陆桉看了许久,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陆阿蛋的画没有任何技巧,全是作为小孩子的日常观察与天真。
可正是这份天真,让他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一天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陆桉指着画问,“爸爸不戴眼镜,怎么给爸爸画上眼镜了?”
陆阿蛋骄傲地说,“爸爸是盖房子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大房子,这些可都是爸爸设计的大房子!”
陆桉愣了下,接着陆阿蛋问道,“爸爸我想你给我盖一个最大的房子,里面有妈妈喜欢的草莓,我蛋蛋喜欢的滑梯,还有狗狗乐园!”
陆桉弯起嘴角,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