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熙咽了一下口水,“我不是……”
“对了!还有过桥米线。”
陆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滚烫的鸡汤端上来,你自己往里下肉、下菜、下米线,汤上面一层油,看着不冒热气,其实烫得要命,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就烫到了舌头。”
年上熙张了张嘴。
“还有汽锅鸡,不加一滴水,用蒸汽蒸出来,汤透明,肉嫩得用筷子一拨就掉。宣威小炒肉,咸香下饭,还有石屏豆腐,烤到两面金黄,蘸干辣椒面吃,外酥里嫩,一口下去满嘴豆香。”
“别说了——”
“昆明的滇池,早上雾还没散的时候,水面是灰色的,等太阳出来就变成蓝色。海鸥在头顶飞,你伸手就能碰到,去洱海的环海路骑单车,小风吹着特别舒服,丽江古城等晚上灯笼全亮起来,石板路反着光,溪水从每家每户门口流过。”
“陆桉!”
陆桉停下来了,抬起头看她。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很亮。
“去不去?”
年上熙看着他,用力闭了一下眼。
“……去。”
陆桉唇角勾了勾,低下头,继续点屏幕。
“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六点五十,从大兴走,昆明落地八点四十,来得及转高铁。”
下单的页面弹出来,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然后就是一场兵荒马乱。
打包行李、打包小孩、打包狗。
陆阿蛋提到十年后,他们两个人偷着出去旅行,把陆阿蛋与洛基落家里,就是因为这样,导致洛基在这段时间去世,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太遗憾,太阴影了。
所以这次,两人不约而同的,不管是小孩,还是洛基,全都一起打包带走。
尽管在凌晨三点把搂着音乐狗睡得正香,就被从被窝里刨出来的小孩,不是很美妙罢了。
年上熙尽管是P人,但从来没有这种慌慌张张,匆匆忙忙,说走,几个小时后就出发的经历。
对她而言,很神奇,很新鲜。
“你走开能行吗?建筑所那边最近不是很忙?”年上熙忽然问了一句。
陆桉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动作。
他低着头把陆阿蛋抱在怀里,说道:“奥运会的项目结束了,剩下的工作我不用一直跟着,下个项目还在……交涉,正好有一段时间的休息。”
听他这么说,年上熙点了下头,拉了拉口罩,开始过安检-
三万英尺,窗外的景色终于变了。
北方的灰黄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南方的绿,舱内很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年上熙戴着降噪耳机,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笔尖在歌词本上划出,迅速写下一行字,又刷刷几下涂掉。
纸被戳出一个细小的洞,她翻过一页,继续写。
又划掉。
陆桉给睡得正香的陆阿蛋拉了拉被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一团,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他伸手把滑落到她膝盖下的毛毯拉上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有察觉。
他靠回座椅,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今早刚收到的邮件。
“陆桉先生,感谢您的投递,经过综合评估,您的简历未通过初筛……”
果然,又是这样。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封了。
这时手机又想了一下,是吴院。
吴院:【顾总说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明天来所里一趟。】
陆桉顿了顿手指,打了几个字,他把手机屏幕按灭,转向窗外。
云层很厚,白得刺眼。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没有节奏。
年上熙又撕掉一页纸。
陆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拔掉她手里的笔。
“别写了。”
年上熙抬起头,眉头还皱着,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焦躁。
她有些炸毛,声音很冲,“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有点感觉……”
“你刚才划掉的那句,十分钟前就写过一遍了。”
她的手指顿住了。
她的伪装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
陆桉把笔收进自己的口袋,“睡觉,或者看部电影。”
他从前排椅背的袋子里,抽出平板,递过去,“感受,比思考更重要,尤其是现在。”
年上熙盯着他手里的平板,又看了看他已经收进口袋的笔,嘴唇动了动,想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