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蛋把洛基抱进怀里,下巴抵着狗狗毛茸茸的脑袋,“洛基也不吃,对吧?”
洛基“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想吃草莓。
陆桉无奈,把饺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
电视里主持人报完幕,镜头切到舞台中央。
灯光暗下去,再亮起时,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年上熙站在那里。
银白色的礼服裙摆铺开,像月光凝成的瀑布。
她的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钻石耳钉,随着她转身微微晃动。
音乐响起。
她开口唱第一句,镜头扫过观众席,众人露出惊诧的表情。
不是那种技巧堆砌的华丽,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故事感的声线,像深夜的风穿过空旷的客厅,轻轻拨动琴弦。
陆桉看着屏幕里那个发光的人,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击中了。
明明凌晨还在说好饿好饿,明明昨晚还被她的“哼”着挂电话,气得又笑了半天。
可此刻,她站在那个巨大的舞台上,隔着屏幕,他却觉得她远得像在天边。
又近得像在心里。
“妈妈!妈妈出来了!”
陆阿蛋“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小手激动地拍着地板,“洛基你看!是妈妈!”
洛基也跟着“汪汪汪”地叫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一娃一狗在电视机前转起了圈。
陆阿蛋抱着洛基转,转了两圈把自己转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继续转。
“妈妈好漂亮!妈妈唱歌好好听!”
他兴奋得声音都劈了,扭头看陆桉,“爸爸你看!妈妈在发光!”
陆桉弯起嘴角,“嗯,看到了。”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舞台上,年上熙唱到副歌最后一句,高音轻轻托起,像一片羽毛落在人心尖上,然后缓缓落下。
尾音收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台下掌声雷动。
陆阿蛋激动得在沙发上蹦了起来。
“妈妈好腻害!”
等掌声渐渐平息,陆阿蛋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抱着洛基,歪着脑袋看陆桉,“爸爸,妈妈不能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陆桉顿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妈妈今天还要回她妈妈家。”
“哦……”
陆阿蛋低下头,小手一下一下捋着洛基的毛,“外婆从来不叫妈妈去过年的。”
陆桉的手停住了。
“你说奇不奇怪?”陆阿蛋抬起头,眼睛圆溜溜的,全是天真的不解。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知道她与家里人关系不亲密,没想到关系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差。
陆桉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门铃突然响了。
“是不是妈妈?”陆阿蛋惊喜地说,“我去开!”
“怎么可能……”
陆阿蛋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踮起脚尖够到门把手,用力一拉。
“妈妈,真的是妈妈!爸爸还不信呢,哼!”
陆阿蛋扑过去抱住她的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要去外婆家吗?”
年上熙蹲下来,把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妈妈想阿蛋了。”
她抬起头,越过陆阿蛋的肩膀,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陆桉。
陆桉惊诧地看向门外,
她穿着一件不同于春晚上的礼服,光裸着肩头,连一件外套都没有穿,还赤裸着双脚,妆还没卸,睫毛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泪珠。
眼圈通红。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陆桉,我想吃菌子炒饭。”
陆桉愣了下,“好。”-
厨房里,陆桉正在解冻菌子。
南方的除夕夜,更多的是吃各式各样的炒菜,但陆阿蛋喜欢吃水饺,还点名韭菜鸡蛋馅,他从来没包过水饺,手艺不佳,好歹也捏出了几个,没破皮就行。
想着他两个人吃,水饺就够了,压根没想着煮饭。
刚煮出来的米饭,并不适合做炒饭,隔夜饭才最好。
可祖宗要吃……尤其是看她红彤彤的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大半夜的跑来。
外头天已经黑了,除夕夜的街道冷清得很,沿街的店铺大多关了门,红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跑了好几条街,超市关了,小饭馆锁了门,连平时热闹的夜市都只剩一地碎红纸。
他不死心,又往巷子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