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像只刺猬,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第一次见到苏颜,她故意把水泼到对方裙子上,等着看她哭、看她告状。
可苏颜只是擦了擦裙子,对她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开心。”
那个笑容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不知所措。
苏颜从不介意她的坏脾气。她乱发脾气,苏颜一声不吭,偷偷往她桌兜里塞糖果。
她不想说话,苏颜就安静地陪她坐着。她半夜做噩梦惊醒,发现苏颜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她的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就这样,她心里的那堵墙,一点一点被苏颜敲碎了。
她们一起从初中到高中,又一起考上清北。她出道成为歌手,苏颜就去考了经纪人资格证,陪她一起打拼。
她们认定彼此是最好的朋友,伙伴。
大二那年,郭姨病逝。临终前,郭姨握着苏颜的手,让她将来一辈子好好照顾年上熙,苏颜点头答应。
年上熙在心里发誓,也要一辈子对苏颜好。从此,她们真的只剩下彼此了。
可陆阿蛋看了那张照片半天,却坚持摇摇头说,“没见过,妈妈的经纪人是叶娥阿姨呀。”
叶娥?
陌生的名字。
知名经纪人吗?
上网搜了一下,查无此人。
年上熙陷入沉思,不死心地问陆阿蛋,“你一次也没有见过她吗?在照片中也没有见过吗?”
陆阿蛋嘟起嘴,“妈妈,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年上熙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十年后,苏颜在她的世界里查无此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郭姨是糖尿病走的,她丈夫去年也刚查出此病,父母双方都是糖尿病,儿女患病的几率高达70%。
年上熙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直接给苏颜发去消息。
【给你预约了明天体检,下午两点,别忘了。】
苏颜:【??】
苏颜:【是本人吗?爆出我的身份证号。】
年上熙:【110105……赶紧的,体检结果出来后发给我。】
苏颜:【还真是本人,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我身体好好的,为什么要体检?】
年上熙:【别管,赶紧的!】
苏颜:【大小姐!你咋想一出是一出。】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年上熙微微蹙眉,这个住处没人知道。
她瞬间紧张起来,刚要起身去看门口监控,陆阿蛋已经哒哒哒跑到门边,伸手就要开门。
“等等!”
年上熙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生怕是私生饭或是记者找上门。
可下一秒,陆阿蛋已经脆生生喊了出来。
“爸爸,你好慢啊!”
年上熙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门外,陆桉站在那里,浑身落满了细碎的雪花。
陆桉撑住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年上熙被他这副架势吓得往后缩了缩,背脊挺直。
年上熙强装镇定,声音发紧,“你,你怎么来了?”
陆桉气喘吁吁,急声打断,“我不会结婚,薛佳宜是安峪的女朋友。”
年上熙瞳孔微缩,她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原本两人心照不宣,却不想他竟然追过来解释,这是要打她的脸吗?
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窘迫,随即被好胜心压下,与他刻意拉开距离。
“啊……我知道啊,我没误会你要结婚,何况你结婚,也不关我的事,你不用向我解释。”
陆桉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她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她装模作样地微微笑了一下,离开他的视线,侧身,做出主人的状态,转身往屋内走。
“进来吧,外面下雪了?要喝什么,咖啡还是……”
陆桉猛地叫住她,“年上熙!”
年上熙脚步停住,依然面带假笑。
陆桉上前一步,“陆阿蛋刚穿过来,跟着我住了几天的宿舍,安峪跟学姐都见过阿蛋。而且阿蛋跟我说,在未来,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阿蛋对学姐很熟悉,所以我才放心把阿蛋交给她照看,中午一起吃饭也是为了感谢她。”
“我知道了。”年上熙点点头。
她想尽快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不然她歇斯底里地微信骂他,显得非常蠢。
她转移话题,“你怎么过来了,工作处理完了?”
偏偏陆桉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我往后……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除了阿蛋,我也不会有其他的孩子。”
“你结不结婚那是你的事,你不用向我保证什么,我自己都在谈恋爱,更不能要求你做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