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沉默。
“我不是让你哄着她吗?女孩子最好哄了,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江澈终于忍不住吼出来,“我还要怎么哄?下跪吗?你以为年上熙是蠢的?你不看看她什么家庭长大的!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
江母逼近一步,“你以为老太太还能坚持多久?现在你父亲跟江原都盯着你呢,我们伏低做小忍辱负重这么久,难道就这么放弃?江原一旦拿到继承权,你以为我们娘俩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江澈闭了闭眼,“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江澈自记事起,就感受到这个家的微妙。母亲当着奶奶和父亲的面,对江原百般纵容。纵容他玩游戏,纵容他不写作业。
对自己却格外严厉,可背地里,她把最好的都偷偷留给自己。
他记得很清楚,江原喜欢小猫,母亲瞒着父亲给他买了一只。
等江原和小猫有了感情,她就悄悄把猫弄死,再买一只,再弄死。
后来,他长大之后才知道,这叫表面纵容,实则虐杀式掌控。
江母给江原想要的一切,让他以为妈妈是全世界最疼他的人,等他产生依恋、产生软肋,她再亲手毁掉。
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的东西,我能给,我也能毁。
你开心,是我赏的,你痛苦,是我给的。
最终目的,养出一个永远听话、不敢反抗的傀儡。
江原在她的操控下愈发叛逆,高中和同学打架进了局子。
江家觉得他彻底废了,将他送出国,当作放逐。而她的儿子江澈,乖乖考上顶尖学府,两人高下立判。
谁也没想到,她以为江原是被养废了才被送走,却不知那是他精心策划的逃离。他在国外蛰伏数年,羽翼渐丰,如今回国,反手就是一口。
江母满脸委屈,“我这么做,你以为是为了谁?”
江澈平静得发冷,“你是为了你自己。”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江澈脸上。
“江澈,你有没有良心!”
江母声音发抖,“我为你筹谋、为你付出这么多,到头来,我是为了我自己?”
江澈心口剧痛,“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话音未落,江母脱下外套,缓缓掀开毛衣。
整个后背露出来,触目惊心的新旧伤痕交错纵横。
江澈瞬间慌了,“怎么回事?谁打的?我爸?是不是我爸?”
“他恨我长着和姐姐相似的脸,恨我家族逼他娶我,恨我偷偷怀上你……阿澈,你以为我为什么夏天从不穿短袖?”
江澈眼眶瞬间猩红。
他知道父亲不爱母亲,却从没想过,他竟然对她动手。
看着那些狰狞的疤痕,他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妈,熙熙真的不会嫁给我,我逼不了她。”
江母轻轻摇头,“没关系。她生日那天,你好好跟她求婚。她那么喜欢你,不会不答应的。”
江澈一点信心都没有。
江母打断他,眼神坚定,“事在人为。你听我的。”
江澈望着她,心头莫名一紧,“你想做什么?”
江母轻轻笑了笑,温柔得近乎诡异。
“我还能做什么?帮你策划,准备求婚仪式啊。”-
陆桉跑了趟工地,设计图又改了两版,终于安排妥当后,赶着时间点去托儿所接陆阿蛋。
陆阿蛋穿着年上熙给他买的奶白色小卫衣配卡其色工装裤,白白净净的,像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小团子。
门一打开,那团白净的小影子就扑了过来,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腿。
“爸爸!”
陆桉下意识想躲开,为了赶时间,他直接从工地过来的,浑身上下灰扑扑的,全是水泥点子。
可小家伙抱得死紧,小脸贴在他裤腿上蹭,黏糊得不行。
“爸爸,爸爸,你蹲下。”
陆桉蹲下,“做什么?我身上脏,不抱。”
他话音未落,陆阿蛋已经踮起脚,仰着白嫩嫩的小脸,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
陆桉愣了下,要知道陆阿蛋人不大,洁癖可不小,身上不干净都是不让抱他的。
他蹲下来,和小家伙平视。那张小脸干干净净的,睫毛又长又翘,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
陆桉捏捏他的小脸,问他,“今天在托儿所学了什么?”
陆阿蛋却眨眨眼,又眨眨眼,那小模样分明在打什么主意。
陆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