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偏了,打在他肩膀上,我想放他下来,第二枪又打中了他的腿……任哥听见枪声赶回来接应,叫我背着人先走。他解决了赤隼,拖着尸体断后掩护我,当时那情况危急,实在顾不上刑钰了,还好任哥把他藏得严实。那天晚上山里风很大,我们听见一阵轰响,还有别的动静,是组织的人来了。”
白晏安静听着,眼眶慢慢泛红。他不敢往下深想,怕疼的娇气包,当时该哭成什么样。
“任哥怕我受伤,多亏他带了个医生过来,才能在船上紧急救治刑焱。我们坐船逃的,坠海的是赤隼的尸体,礁石上刑焱的血迹是我弄上去的。组织派人来追杀,只能先放出刑焱死亡的消息,也好让我养父给雇主有个交代。”
李晃事无巨细地讲述着。
船抵达港口,确认暂时安全后,他们先找了间诊所继续处理刑焱的伤。子弹取出来了,人却一直没醒。刑焱山里摔的那一跤,不光扭伤了脚脖子,后脑也磕了一道口子,缝了几针。
绑架任务失败,组织那边施压,起了疑心。任继安必须回去复命,便叮嘱李晃带刑焱转去港城一处地下诊所。那诊所老板是任继安过命的亲信,医术过硬,行踪也不易暴露。
刑焱至此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在港城始终查不到白泽的踪迹。
“他一直昏迷不醒,后脑仔细检查过,医生说不严重,只能耐心等。我在那儿守了他七天,打算等他醒了,秘密送他回白家。后来我养父召我回去,任哥为我牺牲太多,我怕养父为难他就紧急出境。等我再回来,他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白晏一把将李晃从地上整个扶起来。
“是,医生说他醒来后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可能是创伤应激反应。醒来的那天晚上,人就不见了。我在港城四处找,连边境一带都找遍了,整整大半个月,没有一点线索。他特征那么明显,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可怎么都找不到。”
李晃每一回想起这段往事,又悔又痛心:“后来听说,靠近边境线的那条河里,半个月前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失足掉了进去,被冲走了。那条河道水势很急,冲走了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没人留意过那男孩有几根手指,时间点刚好对上,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也去下游仔细搜寻过……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偷偷回港城,试着找找他。”
“港城……”白晏立刻看向刑焱,“我去一趟港城。”
刑焱不敢抱任何希望,当年他的两位父亲,就是在希望中一步步坠入绝望,从争吵走到沉默,原本幸福的家就此破碎。可对白晏来说,这会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念想。
他没有拦着,只问了一句:“多久回来?”
“找到他为止。”白晏打开门刚要走,又放心不下表弟,叮嘱道,“刑松贤的两个儿子你多加提防,带小李换个住处,这里已经不安全,稍后我安排陆乾过来。”
刑焱:“别操心了。”
李晃当场悔青肠子,他说出这一切,并不是想给白晏凭空生出希望,他太清楚希望破灭的滋味有多难熬。可白晏握住他的手,郑重向他道了一声谢,转瞬离去。
他自责地问刑焱:“老公,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其实昨晚就想跟你说的,怕你难过。”
“不会。”刑焱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我哥当年是为了保护我出的事。这十几年,白晏把我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保护我成了他生活的全部。等尘埃落定,他的使命就结束了。”
李晃心里一阵发堵,他竟不知道,白晏心底一直藏着殉情的念头。
刑焱:“他需要有个念想支撑着,才能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可怜]
第103章 尘埃落定
北城的天, 灰蒙蒙一片。
昔日恢弘气派的刑家老宅,此刻被一层死气笼罩。刑恩隐约听见楼下传来哭声,母亲正抱着妹妹哭泣。刑松贤走得太突然了, 他早上亲眼看见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的断肢, 冲击太大, 到现在还觉得发怵。
二哥刑卓在楼下安抚那对母女, 大哥刑峰带着警方的人, 还在老宅附近搜寻其余断肢。
刑恩坐在楼梯台阶上, 心绪复杂,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全是童年时关于这栋老宅的回忆。那会儿他还小, 刑焱和刑钰这对双胞胎只大他六岁, 都没分化。那时这个家不会让他窒息,确实有过欢声笑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全变了。
他起身上楼,回到卧室, 见Alpha立在窗前,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那个, ”刑恩上前小声问,“我帮你做了不在场证明,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昨天下午溜去哪儿了?刑松贤是不是你杀的?还是刑焱?”
任继安关上窗户,低声道:“不想死, 就少打听。”
刑恩昨晚受惊, 几乎一宿没合眼, 幸好枕边躺着个结实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