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晃认真一琢磨,觉得程时说得在理,真要处了再分手,那多尴尬?他稍微代入自己,结果立马就受不了了。不知道是孕激素闹的,还是憋得太久,一到晚上脑子里全是些荤腥。刑钰不碰他,他就浑身刺挠,每晚亲热不能少,还要多听几句甜言蜜语,他才肯睡觉。
程时:“进去吧,我去招待陆总。”
任继安正端着茶杯,见到李晃便放下杯子,亲自扶他坐到沙发上。如同体贴的兄长,问他最近怎么样,孩子们闹不闹,胎动是不是依旧频繁。
被这么细致照顾,李晃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等程时带上门离开,他才忍不住开口:“任哥,我想跟你聊点事,行吗?”
任继安给李晃倒了杯凉白开端到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是想聊你哥的事?”
李晃点了点头,清楚这话题分量沉重,于是尽量用轻松的口吻笑着说:“以前你对我好,老关心我,我还跟你逗闷子,问你是不是看上我了。你那会儿说你有对象,叫我别胡思乱想,后来才听你说了我哥的事,你说的对象,是他吧?”
任继安沉默着,像是被这番话带回了从前。
“因为我是他亲弟弟,你才把我当亲弟弟看待。”李晃挠了挠头,“任哥,我本来想劝你考虑考虑自己……可一想到我哥,再想到白晏,心里要是装着一个人,很难走出来吧。”
时至今日,除了老院长与会计周姨,再没旁人知道任继安当年犯下的浑事。那并不是一段好的回忆,他从没对谁提起过。望着眼前这张与真正的李晃容貌相似的脸,他又沉默一阵,隔了许久,才开口。
“小晃,我对你好,给你造成心理负担了?”
“啊,”李晃忙摇头,“没有没有,哪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哥看待。就是把你当亲哥,才担心你老独来独往,身边都没个能说心里话的。”
“以前对你好,”任继安缓了缓说,“主要是因为你长得像你哥,我想弥补过去犯的浑,让自己好受些。后来对你好,是把你当亲弟弟,你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停顿了下,“确实是我的不该。”
李晃生怕戳到任哥的痛处,本想岔开话题聊些轻松的,没等他开口,任继安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心里是有他。”
这个夏日午后,李晃终于听到了任继安的故事。
父亲卧轨自尽后,七岁的任继安也试过自杀,还不止一回。院长蒋学民察觉到孩子的心理问题,花钱请过心理医生,苦口婆心地劝过,开导过。可一个失去唯一依靠的孩子,又哪里听得进成年人的大道理。
万般无奈,蒋学民只能暂时把男孩绑起来,吩咐人守着。收容所里那些大老爷们儿轮番上前劝慰,没一个管用,反倒是只有四岁的小李晃,用笨拙不利索的童言,打动了男孩。他一口一个脆生生的“哥哥”,每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哥哥不是一个人,我陪着哥哥,我会照顾哥哥,我想跟哥哥一起玩!”
蒋学民见这法子奏效,便每天给李晃布置任务,让他多陪哥哥说话,一天奖励一颗花生糖。李晃就继续念叨他的车轱辘话,说得最多的一句是:“哥哥不要丢下小晃!”
渐渐地,七岁的任继安扛起了身为哥哥的责任。兄弟俩在收容所里相依为命,一块儿慢慢长大。
经年累月,李晃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重到什么样的程度呢?说亲情太浅,说爱情太俗,这份感情没办法用言语概括,那是他灰暗童年里照进来的一束光。弟弟智力有缺陷,在他眼里却是纯粹神圣的天使,他从未想过占有,也无半分龌龊的念头。
他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就这样守着弟弟,彼此相依,过完一辈子。
变故发生在任继安十八岁那年。他分化为Alpha,第一次易感期来势汹汹,理智彻底崩塌。他变成一头畜.生,把弟弟按在床上疯狂地亲吻,野蛮啃破对方的唇舌,扒光他的衣物。李晃受惊拼命挣扎,而他被刺激得愈发失控。幸得老院长及时赶来,他没能做到最后一步,没酿成恶果,可他终究玷污了救赎过自己的光……
等任继安恢复意识,才得知弟弟因为他的暴行住了院,手腕骨折,身上遍布淤青。他无颜再对面弟弟,几乎落荒而逃,远赴海外打拼,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四年过后,抵不过日夜翻腾的思念,他厚着脸皮回到恩慈福利院。李晃还是那个爱笑的傻弟弟,兄弟俩心照不宣,谁都没提那件事。
直到他再次离开前,弟弟偷偷往他房间里塞了一封信,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
“前一阵,还梦到了他。”任继安说这话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晃心里很不是滋味,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