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区夜深人静, 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玻璃轻轻震颤。
李晃枕着刑焱的胳膊,毫无睡意。洗完澡后, 刑焱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亲热, 帮他抹好身体乳, 只给了一个晚安吻, 便哄着他闭眼睡觉。
左手搭在刑焱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李晃老忍不住想摸, 刚一动就被按住。他用食指戳了戳紧实的胸肌,才问:“老公,账都算完了吧?”
“别磕着无名指。”刑焱捉住那只不安分的蹄子, “什么时候跟你算过了?”
“啊?今晚你不是一直在跟我算账吗?”
“算什么了?”
“……”李晃说, “算我的裤衩子,还有秋衣秋裤。你怎么不问小程有没有喂我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捉.奸呢。”
刑焱淡淡反问:“喂了吗?”
李晃随口逗闷子,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赶紧往刑焱怀里蹭:“肯定没有啊, 我都多大的人了, 吃饭还要人喂, 说出去不臊得慌?我那是哄你高兴呀。”
刑焱掌心抚过李晃的背,养得顺滑了些,可依旧能摸到那些陈年旧疤。这傻子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才有后来的本事,如今又怀着孕。
他侧头吻了吻李晃的额头:“太晚了, 先睡。”
这天对李晃来说是个难忘的日子, 他终于能在刑焱面前卸下所有伪装, 做回自己, 怎么都睡不着, 只想多跟对方说说话。他盯着黑暗发了半晌呆,轻声开口:“老公,我睡不着……能知道你的生日吗?”
刑焱睁开眼,整整十三年没再过生日了。每到这个日子,他都会格外想念他哥,生日早已成了禁忌。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11月22日。”
“也是冬天出生的。”李晃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能跟我说说你哥吗?不能说也没事,我就是……今天总想起他。那时候我给他送猪排,他嫌油腻,问我能不能拿给你吃。我当时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口,喂过止痛药,他可能觉得我没那么坏,偷偷对我亲近了些……我跟他说,只要拿到赎金就会放你们俩走,他也相信了。”
刑焱安静听着,他哥向来如此,时时都要摆出兄长的样子,怕弟弟吃不饱。又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他只大我五分钟,我们长得很像,不过性格差很多,我外向,他内向,我爸说名字取反了,应该我叫刑焱,他叫刑钰。”
“我喜欢打球、踢球,从小练拳,父亲请了不少老师来教我这些。他不喜欢这些,学的是琴棋书画,经常拉着我下围棋,我就陪他下,赢了拉他去打球。他玩不过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脑子不够聪明,偷偷跟我较劲,我看出来了,有意让着他,他反倒觉得我不给他面子。
“他怕虫子,喜欢吃棉花糖,性子有点娇气。我不怕虫子,不爱吃糖,小时候就一直把他当弟弟,好几次问他要不要换过来,以后我做哥哥,他做弟弟。
“他不同意,有一回我们吵架,他把这事翻出来,怪我没大没小。吵完架自己躲起来哭,还把白晏拽过来评理。我就认错,喊他一声哥哥,他会过来抱我一下,说,哥哥原谅你了。
“从那以后,我们没有再吵过架。我知道怎么放水,不让他发现,又跟我爸说想学钢琴,故意弹得很烂,让他教我弹琴,他就特别积极。这还是白晏教我的。
“我十四岁那年提前分化,怕他心里着急,觉得自己落后,天天喊他哥,喊到他高兴。也幸好有白晏,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偷偷早恋了,心思全在白晏身上。看到我分化成Alpha,他不羡慕,反过来夸我,有一天晚上突然跟我说,想分化成Oga。
“小时候我觉得他胆小,应该做弟弟。其实胆小的是我,我不敢梦到他,绑架案之后那两年,他常来我梦里哭,那段日子我甚至恨过他,恨他为我做出牺牲,让我顶着他的名字替他活下去,我宁愿死的是我……”
第一次听刑焱说起这么多过往,李晃后悔问出口。像是老天在故意捉弄这对双胞胎,非要纠正他们反了的名字,才酿成那场绑架案。
“对不起……”他贴着刑焱,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回忆过往时,刑焱不再觉得畏惧。恨来恨去,真正的因终究在自己身上,是他的提前分化催生了这个悲剧。他抱紧李晃:“现在说对不起还早,过段时间带你去看他。”
李晃愣了一下:“我能去看他吗?”
“嗯。”听出李晃声音不对,刑焱转了话题,“睡不着?”
李晃难过地动了动脑袋。
“那来算账。”
“算账?”李晃还陷在低落的情绪里,没反应过来。
刑焱先抛出第一个问题:“宝贝,以前的代号叫什么。”
原来是要算这个账……李晃此刻有问必答:“叫青雀,青色的青,麻雀的雀。”话刚说完,摸在屁股蛋子上那只手忽然使劲儿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