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竟是刑焱。
刑焱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办公室,神色淡淡的,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程助理,晚上好。”
对方虽客气,却来者不善。程时礼貌招呼,抬手指向一旁沙发示意:“刑总,请坐。”
刑焱没忘记之前在李晃家,这个Beta是如何挑衅他的,还牵过那傻子的手。他没落座,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盒录像带,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落下,程时望见那盒有年代感的录像带,面色骤然惨白。
不可能,当年任继安明明帮他全部销毁了。这世上除却养母,不会再有人知道,年少的他曾被养父当作玩物,被迫拍下了数不清的龌龊影像……
“这盒录像带,是从一个叫杜鸿的富商手里拿到的。他是你养父的朋友。”刑焱看着逐渐发颤的程时,“放心,没留备份,你现在就可以销毁它。”
程时浑身控制不住发颤,他以为自己早忘了……他勉强挪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抵着茶几边沿,不敢触碰那盒录像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干呕。
“不过在销毁前,”刑焱语气一沉,“告诉我李晃在哪儿。”
程时缓了好一会儿,硬生生压下和刑焱干一架的冲动。他不断劝自己,任继安那场暗杀处理得很完美,刑焱没有将他养父的死和白泽联想到一起。毕竟那老畜生足够变态,受害的少年远不止他一人,在外结怨,活该下地狱。
“找到他,你想做什么?”程时问。
“与你无关。”
“我不告诉你,你要弄死我吗?”程时抬起头,忽然一笑,“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干爹,刑总求人,就这个态度?靠着一盒录像带威逼恐吓?”
刑焱俯视着他:“我不介意陪你把这盒录像带从头看到尾。”
“……”
程时缓缓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点开手机通话记录,抄下江唐打来的陌生号码,把纸条递向刑焱:“具体位置不清楚,只知道在江城的城中村。你自己去查吧。”
刑焱接过纸条,扫了眼那串数字,才道:“杜鸿的收藏室里,你的录像带只有这一盒。记好,这不是在求你,是交易。多浪费了我一颗子弹,算是附赠。”
回国前夜,程时就听过任继安的叮嘱,刑焱能把自己父亲留下的军火生意越做越大,哪怕有个副手秦茂辅佐,也绝非外界所传的那样窝囊。相反,刑焱实力深不可测,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别直接正面接触。
难怪任继安东躲西藏,从不正面交锋,刑家这位少爷恶心人确实有一套。程时只笑笑:“那我真得好好谢谢刑总,帮我除掉了一个老变态。”
“不用。收回你干爹的身份,你没这个机会。”
“……”程时眼看Alpha大步离去,坐下来又缓了许久,最终没联络任继安。
回到车上,刑焱将纸条交给白晏:“他在江城的城中村,查一下这座机。”
白晏接过来,见刑焱往椅背上一靠,状态比白天更差,显然快要出现寻偶症的戒断反应,所幸没在外人面前失控,万一突然哭鼻子就难看了。
“刚才就该我去的,还撑得住吗?”
“没事。”刑焱阖上眼,“去江城,现在。”
白晏即刻安排下属追查那个座机号码,驱车直奔江城,沿路细雪绵绵落个不停。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孩子去留的问题,比两位亲爹都操心。
他借着闲聊开口劝刑焱:“别钻牛角尖,刑家有刑叔,还有你们兄弟俩。你和小李的孩子,不会有问题。”
刑焱当然知道,刑家有他的父亲,他的兄长。他是厌恶刑家的基因,也怕有个像自己一样的孩子,但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内,他有能力解决。
唯独Alpha怀孕,无先例可循,他根本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此刻除了发疯想那傻子,只剩后悔,后悔自己没做措施,没考虑结.扎。
而心底最深的原因……
“你劝过我,吃醋该有个限度。”
白晏安静听着。
“我做不到。”刑焱说,“我的命里,只容得下他。”
白晏一时无言,到了这个岁数,两边的心情他都能理解。谁又能想到,Alpha竟会怀孕?或许这个意外来的小生命,才是刑焱真正的劫。
担心刑焱撑不住,白晏隔几分钟便看他一眼。刚好遇到红灯,停稳车,陆乾来了新消息。
陆乾:【蠢驴闹到尊悦了,在找刑焱,你们别过来。】-
小卖铺的电视正播着北城刑家的负面新闻,江唐原本要走,却在铺子门口愣是看完了整条新闻,跟老板聊了会儿八卦,才想起李晃还在屋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