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一路轻晃,将李晃颠进了梦里。
周围黑漆漆的,他陷在梦里失声痛哭,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特别悲凉……直到有一束光破开黑暗,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他,叫他别放弃,光影里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是任哥!
“白泽,别管我了……”
“你他妈的给我撑住!把眼睛睁开!”
李晃瞬间惊醒,脑袋一阵阵发沉,他抬手捂住发间那道旧疤,茫然望向前方,车厢里的乘客只剩寥寥几人,又扭头望向窗外,已经到了郊区,下一站便是恩慈福利院。
从站台走到福利院,李晃试着回想方才的梦,却半点细节都记不起来。到了孩子们的活动室,这点思绪很快被抛到脑后。小虎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一旁六岁的阿飞性子腼腆,只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水果瞧。
李晃单独拿了个冬桃给程时,又挑了俩分给小虎和阿飞,剩下的水果全交给护工阿姨,让她分给其他孩子。
“还有我的份,谢谢小晃哥。”程时笑着把李晃往办公室请,咬了口桃子,“好脆,我喜欢吃脆的。”
一进安静的办公室,李晃便想起车上那场怪梦,梦里的任哥那么陌生,他刚要开口,就被程时抢先打断。
“等等,小晃哥。”
“好。”李晃站在原地等候,眼见程时从里间拿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仪器,走到他身前来回扫了一圈。
“这是反窃听探测器,如果你身上或家里有窃听设备,它会震动提醒。”程时说,“待会儿教你怎么用,我觉得你家里应该没有,安全起见,还是带回去排查下。”
李晃心里好奇得不行,但安分配合,没瞎打听,一切等任哥回来就知道了。确定环境安全,他才问道:“小程,我现在能跟任哥通电话吗?”
昨天那通电话过后,程时便再没和任继安联络。自从李晃匿名捐出那三十万,恩慈福利院就彻底暴露了,白晏的五百万、刑焱的五千万,就连刑焱的父亲白叙之都亲自出面过问。一旦动工扩建,恩慈定会引来各方关注。
刑焱对李晃的心思,恐怕也远超他的想象。程时说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也拿不准任继安知道后会是什么态度。他刻意隐瞒确实不应该,可眼下没什么比任继安的身体更重要,至少李晃暂时是安全的。
“小晃哥,”程时无奈地说,“他状态有点不好。”
“任哥怎么了?”李晃立马紧张起来。
“就是创伤后的反应,你别太担心。只是福利院这边突然多了不少事,你待会儿通电话最好别提,我怕他一高兴,牵动到伤口,急着回来和蒋伯伯商量扩建的事,反倒伤身。”
李晃:“我保证不跟他说。”
程时:“还有你跟刑总的事……”
“这个我也不会说的!”李晃赶忙表态,“我跟他本来也不算谈恋爱,他那毛病时好时坏的,等任哥回来,说不定就好了,不会再来找我了。”
“好,你等我下。”
程时回到里间,取出那部专供联络任继安的防窃听加密手机,电话一接通,生怕任继安再说什么死不死的,先开口打趣:“奔四的胆小鬼,今天有没有做梦?”
“没规矩。”
他这才笑起来:“你弟来了,你们现在可以通电话。”
“嗯,这两天有异常吗?”
任继安的枪伤并无大碍,重点是骨折得好好休养。程时不得已隐瞒:“暂时没什么异常。尊悦还在停业整顿,昨晚刑家办了场慈善拍卖会,看样子刑焱已经和他伯父刑松贤开始内斗,忙得没空盯着恩慈和你弟这边。”
“好,让小晃听电话。”
“任继安。”
程时低唤一声,里间做过隔音处理,他仍放轻语调:“我早在十六岁那年就死了,现在这条命属于你。你把真名告诉我,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所以……能不能让我分担一点你的情绪?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才缓缓出声:“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好好活着。”
程时瞬间变脸,不客气地低骂:“你个老男人,说这种煽情的话才要我命,你还不领情?谁稀罕替你分担,看你可怜而已,憋死你拉倒。”
“小鬼,谢谢。”
程时开门把李晃叫进来,将手机递给他,自己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给这哥俩留足了空间。
李晃语气激动:“任哥!”
“小晃,我伤得不重,让你担心了。”
“我听小程说了,挨了枪还不算严重啊?可把我吓死了,听着都疼。你千万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我吃饱穿暖,每天都过得很好。”李晃一通叮嘱,“等你回来,咱们就在恩慈一块儿过年。”
“好,听小晃的。”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