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焱没有再说下去。
他回想起那个雨夜……自己换上另一副面目,伪装得纯良无害,配合那傻子演着可笑的“旺旺”,才将雨中强行压下的冲动,尽数宣泄在沉沉黑暗里。抱紧傻子的那一刻,他清楚自己已经疯了。他再一次趁人之危,趁着对方熟睡,一寸寸细细吻遍那具身体。唯有黑暗能藏住丑陋又难堪的自己,他仍旧贪婪地吻上了对方的唇,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
这一回想,刑焱的头隐隐作痛,是连日失眠熬出来的。他用力揉了下眉心,顿了顿:“我并不想靠近他。”
白晏:“物极必反。四天周期满了,今天是第五天。”
刑焱:“我有数,今晚会去找他。”
片刻后,白晏问了刑焱一个问题:“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你会怎么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
刑焱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如果李晃真的只是个普通人,那反倒再好不过。等尘埃落定、做完腺体摘除,他会放李晃自由,补偿足够的财富,再为这傻子安排一个合适的Oga,保他余生安稳无忧。
“我身上背着两条人命,”刑焱说,“这才是我该考虑的事。”
白晏想劝刑焱,若是一辈子困在忏悔里,自认不配拥有幸福,那逝去的亲人又怎能安心?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来,不单是想帮刑焱,亦是救赎自身,他们都该放下过往,向前走。
但也清楚刑焱听不进去,白晏只好道:“你尽量克制好自己,别伤到小李,他对你发作的时候特别包容,耐心哄你,帮你吹头发。你也该对他好一些,人心都是肉长的,就当回报他的善意。”
“……”
刑焱不免又想起那晚帮他吹头发的某个傻子。
那只手穿过他的发间,慢慢地拨弄,热风卷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香散开,他勉强按捺住想要伸手拥抱的冲动。在吹风机嗡嗡的噪音里,他听见傻子傻笑着说,他的头发很软。
前方那辆出租车突然靠边停下。
距离恩慈福利院只剩不到几公里,白晏便驾车继续前行。刑焱透过后视镜,看清下车的身影,快步跑进了路边的超市。
“他走得急,两手空空,应该是去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东西。”白晏简单说明情况,“我昨天特意让公司副总亲自过去一趟,他回来跟我说,福利院的几个孩子,最大十五岁,最小六岁,个个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老院长无儿无女,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这福利院前身是个小收容所,专门收留流浪汉,后来陆续有弃婴被送过来,才慢慢改成了福利院。院里环境简陋,政府补贴又有限,随时可能撑不下去。”
换句话说,恩慈福利院基本看不出什么疑点。
院里收养的孩子几乎没一个健全的,李晃的情况还算轻,只是智力低下。还有个别重度智障、生活完全无法自理的孩子。二十多年来,已有不少孩子因病夭折。总而言之,老院长心地善良,半辈子都奉献给了恩慈。
刑焱静静听着,目光一转,望向视野中出现的恩慈福利院-
出来得匆忙,又怕出租车司机久等,李晃随便买了两大兜子零食和玩具。赶到福利院时,老会计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他。
他上前招呼:“周姨!”
“又带这么多东西来,挣点钱也不知道自己好好攒着。”周玉芬顺手接过来,“我先拿去分给孩子们,你去院长办公室吧,老蒋一早就等着你了,有好消息。”
“啊,好消息?”
李晃一路上都在担心,生怕任哥出了什么事,没法联系他,才转而找上院长,结果居然是好消息?
他忙追问:“周姨,蒋伯伯身体怎么样了?还有——”
“先别急!”周玉芬打断李晃,轻咳两声,“院里确实招了个新助理,给老蒋分担了不少活儿,还会教孩子们功课,我正发愁请不到老师呢!恩慈多亏有你们啊,孩子们才有个家。”
“……哦哦。”李晃瞬间会意,不能提到任哥。
这些年里,他虽说和任哥亲如家人,却对对方的社交圈子、工作情况一概不知。
任哥随身带的那把枪,还是李晃无意间发现的,当时随口一问才得知,原来任哥在国外做的业务有一定风险,枪是用来防身的,跟古代镖局差不多。
李晃从没见过任哥身边有其他人,此刻按捺不住好奇心,急着想见见新来的助理,快步直奔院长办公室,激动地敲开了门。
“蒋伯伯!”
“嗳,小晃来了啊!”老蒋起身迎接。
老院长年近七十,李晃快步上前搀住他,扶到沙发边一同坐下。没见到新来的助理,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院长谈起,找他是想一块儿商量福利院的改造事宜,说昨天有个公司给恩慈捐了五百万善款。
“五百万?”李晃震惊,“这么多善款!”
“是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