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晏分析的差不多,刑焱并不能句句都听懂。李晃只要嗓门稍大一点,他就立马委屈巴巴地哭;嗓门一轻,哭声跟着小下去,却呜咽不止。
两个大男人僵在次卧门口紧紧相拥,一个嫌热想撒手躲开,一个哭唧唧赖着不肯松手。
“你怎么这么能哭,跟水龙头似的……”李晃忽然忍不住想逗逗这个给他甩过脸子、骂过他的疯狗,“要不我以后叫你‘水龙头’怎么样?这名字你喜不喜欢?”
“呜呜……”
“还不乐意了?你也知道不好听是不是?那你还哭!”
“呜呜呜……”
“好了好了,我没凶你,乖啊。”李晃下巴抵在Alpha肩上,闻着清甜的蜜桃气息,认真想了一小会儿,“我真的在给现在的你取名字,叫你刑总有点别扭,也不能一直喂来喂去的。你这么爱哭,要不叫你‘哭包’?”
“呜……”
“又哭,那我再想想。”仗着Alpha听不太懂,李晃说话也渐渐没了顾忌,“总不能叫你疯狗吧?你还记得自己不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反正不怎么好,老给我甩脸子,还骂我,说话不算话,很不讲道理。”
“我跟你说,我这楼附近以前有条流浪狗,黄毛黑鼻头,眼睛特别水灵!我给它喂过一次火腿肠,它就记得我了。后来总跑来跟我讨吃的,我就给它取了名字,叫旺旺。本来想养它的,结果有天突然就不见了,好久都没再看到它。要不,我就叫你旺旺。”
“旺旺,你觉得怎么样?”
“哼……”
经过一番试探和单方面的碎碎念交流,李晃摸出了规律。只要自己把语气放软,语速放慢,哭包就变得格外乖顺,只偶尔轻轻哼唧几声,安安静静贴着他,一点也不闹腾。
他放软语气,放慢语速,试着哄道:“旺旺,很晚了,你要睡觉了,我给你盖被子好不好?”
哪知Alpha依旧紧紧抱着他,黏在他身上不是拱就是蹭,死活不撒手。颈间蓦地一热,李晃浑身一哆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哭着哭着竟还能舔上他脖子,这不是狗是什么?
“干脆叫你小狗算了……不对,你比我高比我壮。”李晃被舔得痒痒,缩着脖子又笑又躲,“哎呦你个狗,快去睡觉,乖乖躺着,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呜……”
“不睡觉,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李晃开始犯愁,一扭头瞥到床头柜上那两样东西,思绪一下子飘回那天的地下室。
他当时差点又被这疯狗活活亲死,为了给对方戴止咬器,他几乎连滚带爬冲进隔离室,没跑两步就被扑倒在地。止咬器够不着,慌乱间只摸到那瓶油,任凭他怎么喊怎么挣都没用,最后只能心一横,主动狠狠亲了上去,故意咬破了刑焱的舌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过来,委屈巴巴,模样可怜得很。他看不下去,赶紧掏出那瓶油,稀里糊涂教对方怎么用,再然后,自己就彻底稀里糊涂了……
“呜呜……”
“唉,你真是……”李晃无奈给Alpha顺着背,时不时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就不能让我再歇两天?你那东西多吓人,你自己不清楚啊?我刚养好你就过来,是不是故意的?”
“呜……”
李晃还记着白晏说的,刑焱会靠他的声音和语气来揣摩情绪。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他立刻放软声调,抬手环抱住这座像山一样的黏人精,哄了又哄。
好不容易把人哄上床,就在台灯昏黄的光晕里,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
明明两分钟前,李晃还铁了心今晚绝不搞那事,就算这疯狗哭瞎了眼也别想。陆总一共给了他七天假,他歇了四天,脖子和身上那些红印子才刚消下去些。明天要去接江唐出院,最后两天还要带江唐回福利院看看,真要是再被折腾一场,得耽误多少事啊。
他眼神微微闪躲,心口控制不住地突突乱跳,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那目光太过炽热,眼眶里含着泪,李晃只觉得心头好像被烫了一下,很不得劲儿。他想去客厅拿纸巾,手却被紧紧扣着,根本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只好扯着自己的睡衣袖口,俯身替Alpha擦去眼角的湿意。
“不准再哭了。”他放软的声音里,带了点埋怨。
于是下一秒。
“呜……”
“……”李晃二话不说,直接关掉台灯,房间瞬间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揽住他的腰,强势将他整个人带得栽倒在床上。随即一大团温热拱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口委屈地又哭又哼,怕黑似的。
李晃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个荒唐念头,这要是个Oga,该多好?
唉,怎么偏偏是疯狗呢?
听着那时断时续的呜咽,他伸手慢慢把人整个儿圈住,想着要不就……老这么哭也不是个办法。就算醒来变回疯狗再给他甩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