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兔,正太,懂?
,忽有春寒倒卷之意。早晚出入璃山,东风一吹,幼兔便和门前那盆娇贵的仙参花一起蔫得东倒西歪。

    仙侍送了汤药,帝尊哄着他,半点不曾假手于人。稳固灵元的汤药喂一口吐一口,碗底空了,天也亮了。

    “帝尊,两位家主已候在……”

    “等着。”

    殿外一片寂静,雨声也轻了。

    熬了一宿,灌了铅的四肢无力垂落,林浮雪守着那一线清明,飘忽的视线落进帝尊的灰眸里。

    这半梦半醒的一夜,林浮雪神思混沌,但经脉中灵气翻腾,怎么也睡不踏实,唯有宿霄辰抱着他,才能缓解一二。

    不知抱了多久,吱呀一声,玉兰入了殿,停在珠帘前:“主上。”

    帝尊瞥了一眼怀中兔:“学堂那边告假一段时日,身子养好了再说。”

    “孤回来前,殿内不许人打扰。”

    “是……”

    纱帐轻笼,外衫在榻上簇成一处小窝。

    帝尊的衣袖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鹤,小兔依偎在柔软的鹤羽中,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扯着他坠入梦乡。

    -

    再醒时,天光大亮。

    体内的灵气沸腾过一回,将沉重的躯壳烧了空,梦里压抑的郁气消弭在呼吸间,浑身上下如解了镣铐般松快。

    林浮雪垂睫,整个人久违的放松。

    残破灵台焕然新生,一株小芽在识海里抽条,是琉璃雪的种子,他好像……筑基了?

    等等。

    林浮雪忽然翻身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被自己坐在身.下的飞鹤仙袍。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视线急切地往下扫过。

    他能化形了!

    林浮雪蹭的一下蹿起来,跳到镜台前细细端详起来。

    猝然化形,他懵懂如初生婴孩,未着寸缕,只能披上宿霄辰留下的幽蓝鹤袍,在银镜前怯怯描摹着这幅新生的身体。

    鹤袍外衫宽大,林浮雪撑不起来,唯有一手紧攥着衣领,漏出一片光洁的脖颈,才能让长袍堪堪覆住身躯。

    可林浮雪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镜中人,久久不能回神。

    镜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瘪着嘴,眼中涟漪起伏,好似下一秒就会有泪珠啪嗒啪嗒砸下来。

    宽大的鹤袍只挂住一边的肩膀,堪堪覆住身躯。那小孩笨手笨脚地紧攥衣领,他约莫是八九岁的模样,连头顶那双毛茸茸的兔耳都不会收,就这样可怜又幽怨地与他对视。

    他能化形了……但是也没人告诉他,他会变成一个小孩子啊?!

    林小妖君迫不及待地揽镜自照,只见镜子里的小孩面无表情地扯了一把脸颊肉,疼得泪花都闪出来了。

    往身后一摸,还缀着一颗毛绒绒的圆尾巴。

    九岁。

    一个连耳朵和尾巴都憋不住的年纪。

    好在璃山殿仙侍不多,没人发现殿内的动静。林浮雪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巡视整个寝殿。

    宿霄辰的衣袍被他当成拖地披风穿着,在凉玉地板上拖来拖去。林浮雪运气不错,一下就翻到了更方便行动的丝绸寝衣,虽然还是宿霄辰的,但小妖君也是毫不客气征用了,继续巡视领地。

    帝尊的鎏珠冠冕,直接带上。

    帝尊的仙草,一口吞了。

    帝尊的藏书,随便翻……

    林浮雪爬上在宿霄辰最爱坐的软榻,抓着刚刚从书架上找到的书简上便认起了仙文。

    在荀老先生的日夜鞭策和连月苦读之下,林浮雪的仙文已然大成。就这样磕磕绊绊读了几句,还真给他找到了关键。

    这本书简讲的是灵兽与人修结契。其中除了寥寥三两页写的是平等契约之外,其他大半本都是主仆灵契,被契约的灵兽身上会出现主人的标记。

    “灵兽契主后,不论种族品类,需要主人不断给予灵气灵力,辅以天级以上法器支撑……方能生长化形?!”

    林浮雪此刻也没了羞耻心,急哄哄将自己上下检查了一遍,心中吊着的那口气才算缓了缓。

    “我就说嘛,我们妖界人和灵兽还是不——”

    他摸着胸膛顺气,下一页赫然写着:【妖族同理。】

    “……”

    半炷香后,林浮雪又回到了镜子前。

    衣衫半褪,镜子里映出一具还未长成的身子,青涩单薄,背后的圆尾巴一颤一颤,尤为明显。

    林浮雪的目光死死钉在尾巴左侧的灵印上,三青鸟随着身子的颤抖展翅欲飞,与观文阁顶层的封印如出一辙。

    宿霄辰……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