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芥蒂未消,胸膛里堵着的情绪如线缠绕,怎么都理不出一个头。
太难了。
万灵园估计是去不了了,他必须另寻出路。
小兔甩甩耳朵,站了起来。
帝尊挑眉,看着那圆滚滚的一团压到了奏折里的“柳”字上。
他撂下笔,捏捏小兔的脸,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我们雪球真厉害。”
“……”
谁要这个?
小兔愤怒地原地跳了跳。
帝尊:“想见柳清铃?”
小兔亲昵地蹭蹭他的指尖。
帝尊垂眼,倏地安静下来。良久,林浮雪才听见他幽幽一叹。
“为什么总想着别人呢?”
小兔歪歪脑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跳进宿霄辰的掌心,一下一下舔了起来。
又是好一会儿,小兔舌头都/舔/酸了才听见宿霄辰又开口:“知道了。”
这就是答应了。
得逞的小兔美滋滋跳上帝尊的肩膀发疯,却一头撞到宿霄辰的脸,哼哼唧唧地啃了好几口。
即便如此,帝尊也只是温柔地将他放回桌上,半句责骂都没有。果然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兔,他都一样有魅力。
林浮雪漫不经心地想,当了帝尊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和之前一样楞头青。
只要自己学着蠢兔子的样子,懵懵懂懂往他怀里一滚,偶尔露露肚皮赏他摸摸,就能把宿霄辰骗得神魂颠倒。
什么灵宠,他才是宿霄辰的主子!
半个时辰后,待帝尊放下折子,小毛团子已在自家仆人的怀里睡美了,刚梳理好的绒毛又肆无忌惮地翘了起来。
爱踢人的小爪朝天乱蹬,进了梦里都还在踩奶。鼓鼓囊囊的肚皮翻着,软得不成样子。这时候若手欠去碰上一碰,侧耳细听,还能捡到几句小兔的嘤嘤乱吟。
帝尊垂眸,凝视良久,替那没心肝的小兔抹平了额前翘起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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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沉如墨时,林浮雪忽而惊醒。
妖界的种种如梦略过,脑子里昏昏沉沉什么都不剩了。
垂幔朦胧透出一点光,他缓了一缓才恹恹回过神,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帐顶,而是一处陌生且宽阔的胸膛。
软软的兔毛毫无阻碍地贴着硬邦邦的胸膛,小兔下意识蹭了蹭,出乎意料的……结实。
他探出头去,宽松的寝衣凌乱地散在榻上,即使环境昏暗也能窥见那人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林浮雪:“……”
显然,这只小兔压在自家仆人的胸膛上,舒舒服服睡了一整晚。
“醒了?”
小兔被吓得一个激灵,慌不迭跳起来,在他的胸膛里撞了个眼冒金星,软软地往后一瘫,正好掉进宿霄辰的手心。
罪魁祸首低笑:“醒了就起来罢。”
小兔慢腾腾缩成一个球。
天都没亮呢!
但这个时辰帝尊该起身了。宿霄辰把这颗装死的毛绒团子轻轻放回榻上,帐纱垂落,微薄灯火颤动,映出宿霄辰的背影。
衣料沙沙响动,等帐纱再次撩起,帝尊已恢复了平日的打扮。
“睡着了?”
林浮雪卧在榻上装睡,听着他轻轻笑了:“你想见的人在等你。”
帐纱又簌簌落下,盖住一层浅光,小兔无意识抖了抖耳朵,还是睁开眼睛。
帝尊笑着,与他隔纱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