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宿霄辰作何感想，林浮雪不得而知。可隔着一层梦，往日被忽略的尘埃意外清晰。
林浮雪鬼使神差地抬眸。
一地霜雪，囚阵盈盈亮着，盖不住少年黯淡的眼神。
初见，便是不欢而散。
……
无极灵舟，中层。
“真能睡啊。”
柳清铃嘟囔着，忍不住戳了戳桌上那只小团子。
欧阳启从话本中抬头，促狭道：“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吧？啧啧，师妹你捡的真是只兔子？我瞧着……”
睡梦中的兔子被摸烦了，哼哼两声往小窝里缩，彻底将自己蜷成了个雪白的球儿。
欧阳启也哼了一声：“像猪。”
柳清铃白他一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管他是什么，我柳家都养得起！”
柳清铃已打定主意要养小白。
先不说小白第一个跳入她怀里，之前在魔晶前，若不是小白在阴差阳错间替她挡了挡，她早已凶多吉少。
欧阳启：“柳师妹，小白吃的第一口灵丹是我喂的。”
柳清铃警惕地盯着他：“先来后到，师兄。”
欧阳启寸步不让：“等小白醒了，让他自己选！你敢不敢比？”
“比就比，谁怕谁？”
冷眼旁观的邱澈忽然出声：“恐怕不行。”
二人异口同声：“为何不行？！”
邱澈淡淡抬手，指了指头顶。
陵水村之祸已除，剩余的魔晶被帝尊亲自收容。他们任务完成，自然要随大部队回程。
眼下，他们正在无极灵舟中层，而顶层为帝尊居所，无人可逾矩。
欧阳启脸色微变。
他也是昏了头，竟忘了这是一只咬着帝尊都不松口的兔子。这小兔毫无理由地昏睡到现在，多半也是触怒天颜的惩罚。
想到这笨兔子吓晕过去还咬着帝尊不松口的蠢样，柳清铃没好气地又多摸了好几下：“我……那我再去求求帝尊！”
邱澈：“……”
柳清铃的母亲宿氏，是帝尊的堂姐。宿氏灭族时，柳母作为出嫁女躲过了一劫，她也是除帝尊之外仅剩的宿家嫡系。
仗着这层薄弱的血缘关系，柳清铃硬着头皮冲到帝尊面前，把胆大包天的小兔救了下来。
说干就干，柳清铃拽着欧阳启的胳膊风风火火往外闯：“欧阳师兄我们走！”
欧阳启干笑：“师妹，这点小事还是不要惊扰帝尊了吧……啊！邱师姐救我！”
“师姐！小白先拜托你了，我们去去就回！”
邱澈面无表情地拴上了门。
少了咋咋呼呼的师弟师妹，屋内瞬间清净了下来。侧边的舷窗半开，白云飞逝，风声瑟瑟，她静静注视着窝里的小兔，良久，伸出了手。
很神奇的触感，比她想象中更为孱弱，也更柔软。
如此渺小，却敢直面帝尊。
-
柳清铃到底是没有如愿。
帝尊闭关炼化魔晶，不见任何人。十日后，无极仙舟驶入宫门，陵水村小队随着一众同门仙侍下船，都未见帝尊现身。
“邱师姐，一路辛苦。”
前来接应的任务堂弟子笑迎上前，自邱澈等人手中接过命牌一一查验。
邱澈递上一只储物袋：“陵水村任务评级有误，消耗传讯灵符一枚。魔核已由帝尊炼化，其余的魔晶碎片都在这里。”
任务堂弟子点头：“师姐放心，此事堂主已知晓。”
命牌闪烁，欧阳启低头，只见光团聚拢，缓缓浮现出一个“甲”字。
“任务堂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那弟子瞧了眼左右，低声道：“三日前，魔核已入天水宝阁，天级中阶往上。”
仙宫任务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陵水村原只有丁等，加上这件封存着天级法器的魔核，一下就跳到了最高。
欧阳启恍然大悟：“多谢师兄解惑。”
那弟子将收缴之物一并记录在案：“此案特殊，还需与上级核对才能归档，诸位稍等。”
欧阳启已经和人勾肩搭背起来了，“改日一道喝酒？”
“此事下值再说……等等，邱师姐，档案对不上。”
邱澈蹙眉：“嗯？”
“法器，魔晶碎片……嗯，还少一样。”
砖头一样厚的档案灵册在半空中翻得哗哗响，最后定格在一页白上。
欧阳启眯着眼凑近，哦，一团白花花的简笔画，依稀看得出是个球，下缀小字：
【灵兔一只。】
【修为低，秉性劣，觉多食多。】
欧阳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