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布鲁斯放松手部肌肉，搅拌勺重新落回了瓷盘中，他感觉到手心在金属的按压下出现了一道很深的痕迹，莱德走到他面前。

    “抱歉，韦恩先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他又变回了那副丧丧的，看起来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劲的模样，但任何-刚刚看到了事情全貌的人，都不会觉得他如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

    “没必要向我道歉，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莱德的眼睫颤动，垂下视线并没有看向韦恩，当他想要回避话题，或者有未能说出口的反驳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布鲁斯甚至用不上那些动作心理学的分析技巧，只觉得这个人真的、非常，不擅长表情管理。

    “要不要和我去吃午餐？”布鲁斯问。

    莱德连忙拒绝：“不了、工作上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我该回去了。”

    他像是逃跑一样离开。

    警局食堂的通心粉味道很一般，莱德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拌来拌去，像是要把那些面皮搅成一滩恶心的糊糊。

    周围同事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他耳朵里。

    不知道是谁率先提问：“……所以如果超人和蝙蝠侠打起来，你会站哪边？”

    “干嘛要做这么恶心的假设？”

    “为了什么？《索〇维亚协议》？”

    “因为他们关系挺不好。”

    “你是说正义联盟的主席和顾问关系不好吗？”

    “哦，你不知道吗？那个蓝大个总是绕开哥谭。”

    有人恶狠狠地喷出一口气，“难道不对吗？没道理让一个外星人管哥谭的事情。”

    “我站超人。”

    “叛徒！就只是因为上次追双面人，你被蝙蝠侠撂倒了所以一直怀恨在心！”

    “污蔑！纯属污蔑！”

    “莱德你呢？”有人撞了撞他的肩膀。

    “什么？”他回过神，皱了皱脸，回忆了一下他们刚刚的对话内容，这是什么破问题：“当然是蝙蝠侠。”

    “ok，现在是5vs1，所以蝙蝠侠赢，哈哈叛徒，你得付今晚的酒钱！”

    “有必要问扬吗，谁不知道他是蝙蝠侠单推人！”

    “哎呀哎呀，真是好前卫，你连这种年轻人的词都懂！”赛斯大声地笑，扭过头问莱德：“安迪要订婚了，我们晚上去喝酒，你来不来？”

    “没空。要查案子。”

    “你都熬了几天了？”赛斯凑近看他眼睛下边的黑眼圈，“真怕你猝死。没有头绪的话就适当放松一下，就以往的经验来看，我真觉得放松挺有用的。灵感产生于酒精嘛。”

    “明天要开会，你们可千万别宿醉。”莱德胡乱将通心粉咽下去，“等到订婚宴再邀请我吧。”

    赛期叹气着搂了一下莱德的肩膀，“说不定你和我们出去逛两圈，线索就自己找上门了呢。”

    莱德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敬谢不敏。”

    ……结果线索真的自己找上门了。

    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回家的莱德刚走过拐角，就被出现在前方的黑影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克制着快速跳动的心脏，“……又见面了，蝙蝠侠。”

    高大的哥谭骑士用那种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些审视与探究的眼神看过来，几乎让莱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蝙蝠侠盯上了——

    “本·温斯洛，假名‘约瑟夫’，是职业杀手。”

    蝙蝠侠抬起手，将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丢了过来。

    对这个抛出蝙蝠镖姿势熟悉无比的莱德下意识地要躲开，但他随即又意识到是蝙蝠侠要给他东西，于是最后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僵住没动。

    “这是……u盘？”他接住这个小东西，往车灯的位置晃了晃，才看清楚这是什么，一个拇指大小的方形u盘，通体黑色，有一个蝙蝠标记刻在表面上。

    “本·温斯洛在案发前的行动轨迹。”蝙蝠侠抛下这句话，只是莱德低头看的一个瞬间，爪钩枪发出很细微的声响。

    “等、你不会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莱德连忙追问，但黑影掠过，面前的人消失不见。

    有一个亮色的小身影冷不丁在路灯上发出声音，“你要不要跟上？”

    “……罗宾？”莱德才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穿着亮色制服的小孩儿用轻巧的姿势蹲在路灯上，低头看着莱德，“迟到就参与不上了，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