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张像是名片之类的东西飞快地往莱德的手中一塞，“我今天很忙，警探，如果你要找人，就去这里问博尔顿。”话说完，他就忙不迭地走了。
奥古斯丁·博尔顿，听起来是个假名字。
莱德翻转手上的纸片，重新确认了一下他们所在的位置。
酒店后街位置偏僻，是条倒闭的比营业的要多得多的商铺街，一路走来更是显出经济下行社会的萧瑟。
这位奥古斯丁将自己的办公室开在一间洗衣房的二楼，楼梯窄得只能容纳一人穿行，旧漆门的门口挂着个事务所的牌子，地上有一张可能是在唐人街买来的火红迎宾垫，上面几个中文汉字已经被磨得快要辨认不出来了。
他们敲门，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不修边幅，一身酒气，戴着副圆眼镜，镜片很厚，显得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小得像一对花生粒。
“你就是奥古斯丁·博尔顿？”
“是我，有什么事？”
话音落下，莱德突然看到他的头顶弹出了一长串的提示，长得几乎要挤出这间屋子。
弗农·j·亚当斯[宿醉]
（劳务掮客、私家侦探、一流厨师、二流诗人、三流作家、中古家具倒卖商、下城万事通、专业假/证/办理）
莱德的嘴角一抽，还没看完全那行拥挤的小字，迪克倒是注意到了他的一时语塞，在旁开口道：“听说你这里能介绍工作？”
博尔顿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都是些小时工，临时的活计，你们是想……”他花生粒似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俩人，似是在琢磨他们的身份。
“我们可以进去聊吗？我看这儿好像是个事务所。是酒店的阿德瓦尼先生介绍我们来的。”莱德将注意力挪回到对方脸上。他的年纪还算年轻，褪去因加班和工作导致的精神萎靡与神情麻木后，看起来倒也是标致帅气的一位小伙儿。
“当然，当然。”
这是间逼仄的事务所，案牍劳烦，报纸杂志和一些纸质资料堆满了桌子，颇具极繁主义风格，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尽的啤酒气味。奥古斯丁从那堆几乎能垒出一个圣座的浩瀚纸山里清出两个堪堪能够坐下人的位置。
“两位应该不是来我这儿找工作的吧？”博尔顿坐回到自己那张舒适豪华的老板椅上，表情闲适了不少，他抽手卷烟，烟气弥漫间他的花生粒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我们想找个人。这个人你一定认识。”
博尔顿抖了抖烟灰，他套在大拇指上的粗圈金属戒指撞击在烟灰缸边缘，发出几声脆响。
“我这人确实什么服务都能卖，不过买卖嘛，总归是要点——”博尔顿咧开嘴对他们笑笑，边缘是几颗金牙闪闪发光，“硬通货。”
莱德抽出几张现金放在博尔顿前面的桌上，富兰克林的大头对着博尔顿微笑。
“吼吼，你想找谁？”
克莱夫递来了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
“认识他吗？”
博尔顿瞥见图片，脸上的肌肉就慢慢僵住了。
“……韦恩大善人嘛，谁会不认识。”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那个视频我在手机上刷到过。”
“你确定？”
博尔顿眼睛滴溜转，又躺回到老板椅里，“报道都是这么说的。”他继续抖着烟卷。
莱德轻轻地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周遭，说道：“我刚刚注意到这间事务所的消防问题让人很难忽视——”
老板椅上的人喷出一口烟。
“——以及税务问题。我有位老同学如今在irs工作，我很乐意给她提供一些信息。”
博尔顿放下了卷烟，眉毛倒竖，“你们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gcpd，弗农·亚当斯，现在我们要求你配合警方调查。”莱德和迪克亮出了警徽，尽管比起这个头衔，他张口就喊出了对方的真名明显更让人紧张一些，对面的男人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表情很紧张。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们，你就只是个证人。但如果你继续隐瞒，或者毁掉任何证据，你就不再只是证人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弗农大喊了起来，“我只是给人介绍工作！”
“用假身份？”
“……”弗农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这里可是哥谭，要讨生活的穷人比下水道的老鼠还多！”
“这不是理由，至少等你站上被告席，这句辩解不会为你减轻任何刑罚。”
弗农很气愤地瞪着他俩，莱德依旧坦然地坐在那儿，在周围乱糟糟的文件中扫过几眼，迪克冷着一张脸，他用这种表情的时候其实还挺吓人的，会透露出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