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先生，抱歉你还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莱德将麦当劳放到韦恩的面前，接着拉开了他面前的那张椅子坐下，“以及，我得看着你吃完。”

    韦恩放下了手铐，评估的视线落在快餐食品包装的巨大logo上，然后他拿起了汉堡，“很高兴你没有拿来楼下的热狗。”

    “过去因为配餐问题，市政收到了不少投诉。”莱德说，“现在我们全体都在为那家热狗店的易主做祈祷。”

    “阿门。”韦恩念出这个词的表情也是那样的真心实意。

    莱德猜过去的十年里——是的，热狗店在警局边上开了有十年了，所有人都怀疑过老板能开这么久是不是和局长有点裙带关系——韦恩同样饱受这家热狗店的折磨……

    说不定就是戈登局长买给他的，局长的口味一直都很怪。

    韦恩拆开了汉堡的包装纸，莱德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手上。那手宽大、粗粝，有茧，布满伤痕，伤口的形状五花八门，有旧的，也有新的，暗红色的痂凝结在肌肤上。

    是因为攀岩？登山？也许是打猎？毕竟韦恩宅在郊区，他还拥有一整座山……

    这是一双能够杀人的手。

    莱德的意识在这一秒里几乎凝成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他的大脑。

    不不不，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检测出血液反应。

    但韦恩为什么会如此疲惫？他半个月才去一趟韦恩集团，两周前因极限运动受伤，直到今晚出现在斯特拉尔酒店前，都一直在家静养。

    难道是因为阿尔伯特的骚扰太惹人厌烦？如果韦恩想杀什么人，大可以找别人代劳，还推干净自己所有的嫌疑，根本不会让人怀疑到他头上，一季度纯利润额至少三百亿美元的跨国企业老总就是有这种钞能力。

    土地管理法案？更不可能了，韦恩从多年前就在推动哥谭的土地改革，他和老达菲是同一个阵营的……

    “你的脖子，”韦恩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目光很专注，或者说，韦恩的这双眼睛很难让他看上去不专注，莱德感觉自己脖子的那部分皮肤在发痒。

    脖颈纤细脆弱，却接着头颅与躯干，人类或许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这里意味着危险，所以当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脖颈上时，身体总会比意识更早一步感到不自在。就像阿尔伯特被剖开的喉咙，每个见到那场景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但亚当吞下禁果后拥有了喉结，这个器官逐渐演变成了情/欲的象征，于是这种审视在危险的同时也隐含着禁忌。

    “工作上遇到的一些意外。”莱德用手摸了摸脖子，手指下的肌肤是温热的，但记忆总是会闪回到那个冰冷的雨夜里，窒息、烧灼和疼痛反复鞭笞着他的神经。好在伤痕退散的速度很快，前段时间还是一圈渗人的青紫色淤痕，要是不拿什么东西遮挡住，实在是有碍观瞻，现在只剩下并不显眼的浅淡痕迹。

    “不理智的犯人在这儿总是很多。”

    韦恩视线上移，很缓慢，却仿佛有实体，从脖子到下巴，再到嘴唇、鼻尖，最后是双眼。

    到底是自己的思想太龌龊，还是花花公子就是习惯用这种偏于调/情的视线打量人？

    韦恩说：“警局应该让你完全休息好再返回工作。”

    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工作表现得很差吗？

    “这点伤完全不会影响工作……我的意思是说，呃，这里很缺人手，而我也不讨厌工作，一直休息反而会让我不那么舒服——”

    布鲁斯·韦恩的头上的那颗红心突然鼓动了一下，后面的数字从1跳到了1.5。

    哦？好感度增加了？

    什么意思？难道我其实表现得还不错吗？

    ……阔佬的心思好难懂。

    “扬。”赛斯拉开了门，表情很严肃，“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