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化形的。它是一只机器鸟,所以它根本不可能化形。我不需要人类不需要帮助不需要谁为我牺牲什么,我只要待在这里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把我叫醒……!为什么都想把我叫醒……他们不喜欢我……我又何尝不讨厌自己……”
层层高楼接近云端,大风刮过,吹起万般生灵,唯独没有吹散人间疾苦。
小月双手合十紧抿的双唇张开,“或许,它在努力呢?既然它是仿生机器鸟,那它肯定会找到你的。”
“……它回到我身边又怎样……还是会被卖掉……不如在外面自由……因为他们都觉得我疯了……我像个疯子一样,不结婚不生孩子想要一辈子都跟一只机器鸟待在一起,他们都说我病了需要看医生,因为我说了我爱它它也爱我,他们说他们不相信机器鸟懂爱,他们说它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而已……”
……小月的能力是什么?为什么不用呢?她在等什么……!温桃心急如焚,想要暗示小月为什么不动用自己的能力,却又不敢做多余的动作说多余的话,只能在陶桃说话的时间里手悄悄溜到小月的后背轻扯她的帽子边。
她的这些动作,小月只是拧眉歪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其他反应。
“?”桃桃拽我帽子干嘛……?不是要劝她不要跳楼吗…?难道改变策略了……?
温桃:“……”
看来没有外力支援了,只能靠嘴说了。陶桃的话停顿了几秒,大风没有包容他们的介于反而在不停驱逐。
甚至想要夺取字音的重量,让这些都随风潜入那个良夜。
温桃两只耳朵不敢有一丝懈怠,全都立起来像是她的第二意识,帮助大脑记住陶桃说的那个字那个音。
“不,我相信你,相信机器鸟也会有爱。”她咬舌,在冷风中呼吸道顺着鼻腔喷洒出来的热气又被拍回鼻腔。
乱糟糟的头发被吹的东一飘西一飘,睫毛上沾染了大风吹来的灰土,双眼只有眯起来才能不被灰土迷失。她本就瘦小,宽松卫衣牛仔裤套在她小小的身体上被风完全打乱,胡乱捏出折皱,一会儿紧贴她的皮肤一会像个充气的气球一样。站在高处面对低压的空气呼吸加重和随时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地方,害怕到发软的双腿,全都在打乱她仅存的秩序。
她可以随时放弃的,可以离开,门就在后面。可她没有,那颗始终想要尝试争取时间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明明她是一个怕死鬼啊,却在死亡威胁靠近生命时,站在原地不动,等她降临,及时是那么的害怕、恐惧,畏惧死神。
明知生命至上,畏惧死神。仍要做那个什么英雄救美的蠢货,做什么挽救别人的盖世英雄……
她知晓生命的脆弱,她看到过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所以更加坚决。眼眸升起的一瞬间,全身的力气与被风刮散仅存的锋芒都汇聚在一起,想成一个支点。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她的眼睛里是坚决、不屈的锐气。
这种锐利锋芒,甚至在毁灭自己。
温桃抬起落下来的双臂,涌向怀中,指着自己胡乱跳动的柔软心脏:“小陶姐姐,我是我温桃,我喜欢你啊!你很想很想和你做朋友!你知道我有多么期待和你见面吗?你不记得温桃了么?”
陶桃轻笑了一声,在这寒风中,她的笑声被染上了零度冷色,“温桃吗……?原来你叫温桃啊……原来你也叫温桃。”她第一次抬头看了眼天空,眼睛里是天上深呼吸的云层没有看到脚下被警车疏散的人群,她却叹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她说:“可这个世界不会允许两个温桃存在的,为什么我们会同时出现呢。和你相比,我好像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我告诫他们。不要碰我,也请不要碰我的东西,更不要碰我的思想。可是他们的手还是伸向我的物品,打乱了我精心摆放的秩序,那不仅仅是物件的位置被改变,更是我内心安全感的动摇。他们在我的思想内心深处为所欲为,星芒没有了,灵魂的栖息之所,我独立人格的核心被涂抹的肮脏不堪。我请求他们甚至跪下哀求他们不要触碰,他们却说我是在拒绝交流,可我希望在生活中仍能保留那份属于自己的思考与判断。”
“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我的星星已经被吃掉了,就算吐出来也是龌龊肮脏的星星。我不要,我只要我原来那颗星星。所以我想到了,这里,这里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在这里我可以触碰到我的那颗星星。”
“我知道死亡是不必急于求成的。所以我在去年生日许愿,希望我意外死亡。可现在我还活着。既然没有人帮我实现,所以我想,帮去年的自己实现愿望。飞蛾扑火时,一定是极快乐幸福的。”
话落下来,陶桃回头了,这是她第一次回头看她,也是她第一次清楚的看到陶桃的脸——“我想试试。”
明明温桃听见的来自陶桃的内心一直在说的是,求你救救她……温桃……求你救救她……她想活下去……想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