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
萧映桐眨眨眸子,看着眼前蹲得稳稳当当的背影。
小野人的背并不厚实,甚至还有点单薄,就是不知道兽皮下那肩胛骨一带的肌肉走向,会不会有着漂亮流畅的线条,隐藏着随时能爆发的力量感。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看着乖顺,实际又野又利落。
她起身,手搭上阿鹿的肩膀。
小野人更蹲低了一些,反手拖住她的腿弯,一个用力直接把女人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
萧映桐伏在阿鹿背上,胸腹贴着她的背脊,明明隔着粗糙的兽皮,却还是能很明显地感知着对方的体温。
似有若无的摩擦,又让方才体内隐隐的躁动又升起来了。
给我压下去。萧映桐面无表情地想。
——
不知道走了多久,等走回棚子,天色已经半昏半沉了。
林子里暗得很快,远处还剩一线极淡的橘色,被枝叶切得支离破碎。
萧映桐觉得自己还真是狠心,就真这么伏在小野人背上,让她背着自己走了几个小时,小野人累不累她不知道,反正自己挺舒服的。
丛林里带着凉意的风拂在身上,还挺催眠的,她不但心安理得地让人背,还在人家背上睡了一觉。
睡得甚至比前两晚还好。
不过萧大小姐向来自洽,她并没有什么好愧疚的,小野人自己乐意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又没有强迫人家。
不过听着她逐渐变沉了一些的呼吸,萧映桐还是良心发作,伸出手,指尖触到阿鹿额头,轻轻擦去一点薄汗。
小野人是她唯一擦过汗的人。
这崽子该知足了。
“姐姐。”
阿鹿被女人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有点不自在,出声提醒萧映桐已经到了。
一路上背着姐姐走回来,除了最后几步路出了些汗,阿鹿并不觉得多累,姐姐太轻了,比扛野猪轻松多了。
而且……
柔软玲珑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背上,每一寸都软得不像话,像是整个人嵌进了一朵云,很舒服。
萧映桐轻嗯一声,从小野人身上下来。
一无所获的一天。她想,丛林真的没什么意思。
草木确实碧绿,空气确实清新,但是除了树还是树。
她早就习惯每过一天都是会有一个结果的,开会有结论,谈判有输赢,签完的合同能变成一个具体的数字。
而这片丛林没有给她任何东西,除了几颗鸟蛋还有一条恶心的蛇。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
萧映桐将目光放到阿鹿的肩背处,心道,起码知道了小野人的背上很好睡。
引导着她背自己,除了犯懒,其实还是试探,她想试探小野人的边界,能对自己容忍程度究竟有多宽。
她今天故意不走,阿鹿就能主动蹲下来背她,负重将近九十斤一走就是几个小时。明天如果她提更过分的要求,阿鹿会拒绝吗?
弄清楚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才会觉得安全。
不过萧映桐承认自己多少有点恶劣,她久居高位,习惯了掌控。在这该死的地方,她所熟悉的一切,权力、资源、金钱、人脉,全部派不上用场。
她讨厌这种挫败感。
唯独这个小野人,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让她走,让她背,让她往左,让她往右,一只野犬的绝对顺从,让萧映桐按捺已久的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对着一个教育都没有受过的小野人耍这种心眼……
萧映桐温柔地将阿鹿散落的发丝整理好,在心中轻笑,如何不是卑鄙呢?
小野人眨眨圆溜的眸子,没忍住抬手,握住了女人在她额际轻拨的手指。
她的手掌很热,很干燥,指腹带着一些薄茧,握住萧映桐手指的力度很轻,生怕自己惊扰了什么一样,像是握住了一株注定会飞走的蒲公英。
与之相反,女人的手却凉凉润润,似某种珍贵的玉石,细腻滑嫩的肌肤,昭示着眼前人是被如何温养着长大。
“明天继续找,可以吗?”
萧映桐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甚至指尖一转,反过来磨搓起了阿鹿指腹的薄茧,她轻轻缓缓地开口,听上去是征求意见,却暗含着根本不容拒绝的强势。
小野人指尖连带着心尖都被女人磨搓得痒痒的,根本没听明白她说了些什么,便囫囵着点了点头。
管它什么呢,她觉得就是姐姐要自己明天去海里跟一条鲨鱼搏斗,她可能都会答应。
两人正对视,昏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