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舌尖一路暖乎乎的沉进胃里。
萧映桐精神了一些,难言的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一二。
她去过的米其林餐厅不知凡几,每次上菜,主厨会特意强调食材的产地和新鲜度,摆盘精致,调味讲究,味道确实不错,但对萧映桐来说,也就那样。
但如果那些侃侃而谈的大厨知道,这碗被萧总肯定的汤,是被一个大字不识的小野人用个破陶罐煮出来的,估计会集体沉默。
她想了想,对着正满眼期待盯着她的阿鹿伸出了个大拇指。
很棒。
小野人不知道竖起大拇指的意思,但很聪明,一点就透,很快知道,这是姐姐在夸奖她。
她扬起笑容,朝萧映桐也比了一个大拇指。
野人姑娘的笑容天真又纯朴,萧映桐隔得近了,这才关注到她笑起来左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衬得她本来有些英气的脸还带上了点甜。
还挺好看。萧映桐移开视线,又抿了一口汤。
这边烤鸡没那么烫了,阿鹿撕了一大块鸡腿肉下来,用叶子包住,小心地递了过来。
萧映桐接过。叶子还带着余温,鸡肉带着香茅炙烤过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蜂蜜在烤制时凝成了一层浅薄的焦糖,甜味先沾上舌尖,随后是鲜美的肉汁在嘴里炸开,鸡肉嫩极了,鲜甜之中还混杂着芭蕉叶的一点植物清香。
晚饭太香,就算是萧映桐口腹之欲不重,也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尤其是在这天地为庐的野外,这样的美食就更显得难得了。
阿鹿看着姐姐小口小口吃肉,一脸满意,她没那么优雅,直接撕下一大块鸡翅就往嘴里塞,大快朵颐。
其实部落里的人处理食物并没有她这么复杂,大部分都是烤熟了就能吃了,所以这些做法,基本都是阿鹿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某种程度上,她算得上部落里的异类,会花一大把时间到本不该花的事情上。
但是阿鹿潜意识里就是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
她就是愿意钻研很多东西,好让自己活得体面点。
当然,此刻小野人脑子里还并没有类似“体面”这样的词汇。
萧映桐勉强吃完了阿鹿分给她的那部分食物,觉得自己差不多了,比划了一下对她道:“剩下的你吃光吧,我来洗碗。”
洗碗她还是会的。
总不好这么一直饭来张口的。
阿鹿看懂了她的动作,瞪大眼睛,直接伸出胳膊将所有的盆盆罐罐往自己怀里一抱:“不可以!”
看她那护犊子样,萧映桐感到好气又好笑:“放心,不会把你东西摔碎。”
这还宝贝上了?
阿鹿哪是这个意思,但她跟萧映桐本就鸡同鸭讲,一直连比划带猜,此刻只能坚决护着那点东西,不让姐姐来清洗。
姐姐那双手,哪里是做这个的?
跟小野人僵持了一会,萧映桐果断放弃,她没有精力跟她多拉扯,主动要求洗碗,也是为了留个好印象,好提出自己接下来的目的。
见阿鹿吃完得差不多,又将剩下的残羹收拾得干干净净,终于靠在棚门口休息的时候,萧映桐终于开口了:
“阿鹿。”
阿鹿挺直身子,略带点喜悦地朝萧映桐看过去。
她喜欢姐姐叫自己的名字。
虽然每次从女人嘴里说出来,听上去似乎冰冰凉凉的,但是也不耽误阿鹿觉得很好听。
她歪了歪头:“姐姐?”
与小野人清澈的双眸对视,萧映桐恍神了两秒,但很快稳住心神道:“我明天想出去走走。”
阿鹿:“嗯?”
这句子太长,她听不懂。
姐姐的语言,她才学了一点点呢。
阿鹿有些懊恼,她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一点,快点掌握姐姐的语言,她想要毫无阻碍地跟姐姐对话。
萧映桐就知道她听不懂,也没勉强,想了一会,指了指不远处的丛林,那影影绰绰的林子,在此刻夜色下显得有些幽深黑暗,又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小人走路的手势。
然后再指了指天,做了个太阳升起的动作。
等太阳升起,她要出去走走。
这么浅显的意思,应该能看懂吧。
等她比划完这一通,阿鹿突然安静下来,盯着萧映桐,墨黑的眸子显得更加沉沉了。
萧映桐被小野人瞧得有些莫名其妙。
下一瞬,阿鹿整个人突然间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