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斜地穿过叶缝,在刚刚搭好的草棚顶上铺上一抹暖绒绒的颜色。
萧映桐漫不经心地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真是美得惊心动魄呢。
可惜,不用指望此刻身陷困境的人有心思欣赏。
盯着小野人忙来忙去,她没有半点上前帮忙的自觉,萧映桐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插手那就是在帮倒忙。
毕竟是搭给姐姐洗澡的地方,阿鹿很征求她的意见,由着萧映桐指挥来指挥去,耐心地将棚子填填补补,补到最后密到半点缝隙都不留,力求一点风都漏不进来。
棚子搭好,阿鹿满意地围着转了一圈。
这是她搭过最用心的草棚,甚至比得上首领家的了,只是没有她家那么大而已。
她觉得姐姐看上去也很满意。
哪怕姐姐全程闲坐在一旁,没有半点跟她一起搭棚子的意思,阿鹿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救过其他部落迷路受伤的人,那时候她可不允许别人舒舒服服什么事情都不干。
可是姐姐可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认为这样理所应当。
看啊,瞧姐姐那双手嫩的,像是能够被粗糙的藤蔓或者树枝磨来磨去的么?
萧映桐见阿鹿突然朝自己看过来,目光似乎停留在自己手上,不解地扬扬眉毛:“怎么了?”
阿鹿移开眼神,那白皙修长的纤秀指节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莫名就感觉耳朵有些发烫。
她掩饰地笑笑,冲着萧映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做了个准备食物的手势。
萧映桐瞧着小野人刚搭完棚子,又马不停蹄走过来摆弄陶罐,一副打算弄晚饭的样子,微微皱起眉。
她欲言又止,很想让阿鹿歇一会。
干一下午体力活,铁打的身子也得休息休息吧。
萧映桐知道自己在公司里的名声,经常被员工们暗地里叫做“工作狂”,没想到有朝一日是她坐在这百无聊赖,有个小野人倒是一刻不停,直接卷过了自己。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怎么能跟这种风餐露宿的野人比。
说不定人家皮糙肉厚,体力跟林子里那些动物没什么两样呢。
这边阿鹿已经在收拾起了抓回来的那只野鸡。
她怕自己杀鸡的画面血腥吓到姐姐,本来还打算走远一些处理,不过萧映桐察觉到她的意图,直接出声制止了:
“就在这里做。”
她萧映桐要是连这点事都害怕,那也别提从这里绝处逢生、成功回去了。
骨子里的不服输,让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瞧着阿鹿的动作。
阿鹿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没再坚持,蹲下来按住野鸡还在挣扎的翅膀,一手把鸡头往后一别,露出颈侧。
石斧尖贴着皮割下去,干净利落地一下,鲜血便涌了出来。阿鹿歪过手腕,把血接在早就准备好的大蚌壳里,稳稳地一滴没撒。
萧映桐逼迫自己看着,虽然面无表情,但胸腔中涌出一种生理性反胃。
鲜血与动物骚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从小在城市长大,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怕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真鸡都没见过。
阿鹿眼睛余光一直注意着姐姐的反应,见她面色不太好,特意将身子一偏,尽量不让对方看到。
萧映桐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中哼笑一声。
遮什么呢?真把她想得多脆弱不成。
接着阿鹿拎着鸡拿开水烫了,熟练地将鸡毛拔得干干净净,热气腾起来,空气中混合着一股微微的腥味。
然后便是开膛破肚,收拾内脏,几次清洗下来,最后留下一只粉粉白白干净的肉鸡。
就这手艺,哪怕是跑到现代社会去,开个专业杀鸡店,估计也饿不死。
萧映桐全程看着,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心如止水,一丝波动也无。
阿鹿将处理好的鸡架在火堆之上,又俯身将遍地的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转身去溪边洗手。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摘的香茅。
她将香茅全塞进鸡肚子里,又从棚子里扒拉出那半团蜂巢蜜,仔仔细细地将蜜抹在鸡身上。
然后用两片大叶子将鸡裹严实了,埋进了火堆底下的碳灰里。
以前阿鹿也这么吃过一次,那味道美得让她至今难忘,今天她特意用来招待姐姐,也不算小气了吧。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抬头撞上萧映桐的目光,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她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