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冒犯
只能重新再铺。

    实在太累,阿鹿躺在那堆干草上,草草裹着一张野猪皮,沉沉坠入梦乡。

    漆黑的夜只剩下风声簌簌,女人睁开眼,门口柴火堆剩下一点微弱的火光,将她的一双眸子映得灿然如星。

    她瞧了瞧角落那一团已然入睡的黑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

    阿鹿天不亮就起来了。

    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干,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多了一张嘴要吃饭,而且这个女人还似乎非常讲究,什么都要最舒服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阿鹿就是非常想尽量满足她。

    就像是面对一个非常美好的事物,她想竭尽全力去呵护这份美好。

    总之,不让那女人受半点委屈。

    阿鹿先是拿着灌木枝制成的弓箭,去丛林里猎了两只野鸡。

    她们部落里的小孩,从能走路起就要学着怎么打猎,还要会制作弓箭,会制作陷阱,要了解动物的习性,还要会追踪猎物的足迹,会潜伏接近,会瞄准要害一击致命。

    等到能够两个人联手杀死一只成年公野猪或者蟒蛇,那就是完全合格的猎手了。

    阿鹿是她们那批同龄人里最优秀的,因为她曾经一个人杀死了一条蟒蛇。

    不过那也是她遇到生命危险时潜力爆发的结果。

    海岛很大,偌大的丛林绵延至远方,一望无际,林子里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虽然同时也伴随着危险,但部落从来不用担心饿肚子。

    不用费太多力气,阿鹿猎了两只鸡,又去溪里捉了两条鱼。

    回去的路上,她还顺手摘了些果子。

    不知道女人喜欢吃什么,只能努力准备得丰盛一点。

    收获满满,阿鹿先跑了一趟部落。

    她一直惦记着女人爱干净、洗澡又非常讲究的事情,因此找到部落里的制陶能手大石,请她帮忙做一个陶缸。

    “很大。很高。”

    阿鹿双手抡圆,比划着大小。大石蹲在自己家草棚口,嘴里嚼着不知名野果,瞪大眼睛:“做什么?”

    大家都是做些盆盆罐罐,很少有做这么大缸子的,部落里大家都是每天打每天的猎,每天采每天的果子,不需要这么大的缸子来储存食物。

    阿鹿言简意赅:“洗澡。”

    至于是谁洗澡,她就没必要说了。

    “………”大石无语地瞅了阿鹿一眼,一直就知道她特别爱干净,没想到现在竟然爱干净到这个地步了。

    洗澡这种事情,谁不是在溪里冲冲就行?

    阿鹿将手里一只鸡还有一条鱼递过去:“给。”

    她自然不会让大石白干。

    看在眼前这只野鸡长得还算肥的份上,大石点头应了:“好。”

    “多久?”

    “七天。”

    “太久。三天。”

    大石:“………”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有一口闲置的陶缸,那还是她好几年前突发奇想,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多大的陶器,结果做完了又用不上。

    这么久过去了,估计边缘都破损了,不过现成的改一改还能用。

    她点头:“好。”

    阿鹿满意了,痛快将野鸡和鱼给了大石,还讨了几个盆盆罐罐的回去。

    反正她这儿多的是。

    现在家里多了个要精养着的人,可不能像她之前那样随随便便应付着过。

    一路走出去,大大小小的草棚子驻扎在四处,围成一个简易的“村庄”,有些人已经自家棚子门口生火,打算烤些吃的。

    部落里的人虽然和她不算亲近,不过还是朝她点点头当做打招呼,阿鹿也同样点头回了。

    之前还不咋觉得,现在瞅着这些黑黑壮壮、身上灰扑扑,头发估计好几天没洗还打结打绺的同伴们,阿鹿心里突然升起一缕微妙的嫌弃。

    这副模样,要是出现在那个白珍珠似的女人面前,不得把她吓坏?

    阿鹿庆幸自己生得比部落里这些人白多了。

    明明她以前从来未曾在意过自己外貌的。

    “阿鹿!”

    一道娇俏的嗓音响起,有个女孩突然一蹦出现在阿鹿面前,长得清清秀秀,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

    她眉眼弯弯地看向阿鹿,眸子里充斥着喜悦。

    阿鹿干巴巴开口:“青雀。”

    青雀,她们部落首领唯一的一个女儿。

    也是阿鹿认为部落里面,除了自己以外,最白最顺眼,也是最爱干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