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道防线始终拉满,萧映桐看向阿鹿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打量,成长环境使然,她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不过自己现在这个境地,这小野人有什么好图她的?
除了——
自己这副身体。
萧映桐知晓动物有求偶的本能,求偶时会花枝招展,秀肌肉、亮羽毛、献食物,用尽手段吸引想要吸引的对象。
她不确定这种不受人类社会规则约束的野人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本能,而眼前这小野人,确实是在做着类似的事。
献果子,喂水,煮药,积极又殷勤。
想到这里,萧映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正忙着往火堆里添柴的女孩。
此刻小野人正坐在门口侧对着她,身后的树帘子掀了一半,漏出完全昏暗下来的天色,唯一的光亮只剩下此刻跳跃的火苗。
橘红色的光从下方涌上来,明明暗暗地挑逗着女孩下巴、鼻梁与眉骨,勾出一层层薄薄的光晕,像是毕生追求完美的画家用一支细细的画笔,蘸了暖色,全神贯注地绘出最无可挑剔的侧颜。
火光似乎融化了她那点不修边幅的野生与粗粝,只剩下精致轮廓的温润与细腻。
社交场上见惯了美人的萧总都难得恍惚了一瞬。
确实没想到在这鬼地方遇到的一个野人,居然长着这样漂亮的一张脸。
脑海中瞬间纷纷扰扰地闪过“动物”“求偶”、“本能”等莫名其妙的词汇,再结合眼前这张脸蛋,萧映桐好似受了什么蛊惑一样,不受控制地联想起一些无法言说的场面……
柴火噼啪的声音,让萧映桐突然清醒,及时掐断了大脑里荒诞的画面。
疯了是不是?
萧映桐觉得自己离谱,真是路边逮到个什么阿猫阿狗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大概是因为发情期快到了,体内的荷尔蒙因子在隐隐躁动。
她讨厌这种被生理周期影响的感觉。
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双潋滟的眸子眼尾仍勾着天生的弧度,里面的情绪却重新变得冷静与疏离。
这边阿鹿浑然不觉身后女人已经在脑子里与她“神交”了一番。
她用兽皮裹着捧起那底部被烤得暗红的泥罐,将煮成浅棕色的药汁倒进了一个干净的大贝壳里。
带着些清苦的金银花药香在狭窄的草棚里逸散。
看着小野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药过来,萧映桐决定要喝。
既然确定了是金银花,那么她不会拒绝任何对自己身体有利的事情。
野外不是城市,没有任何医疗保障,一点小小的发热都有可能会要了命。
阿鹿试探着将贝壳递到萧映桐面前,很努力地想要表达喝了这个就能退热。
她觉得自己肯定要劝很久。
毕竟连喝水都嫌弃,喝这个不是更加?
出乎阿鹿的意料,萧映桐顺从地接过贝壳,吹了吹药汁,等到没那么烫了,直接一饮而尽。
那点苦味没让女人有丝毫神色变化。
阿鹿欣慰地笑了笑,冲她比划了个要去洗碗的手势,然后被萧映桐拉住了兽衣一角。
准确地说,是用指尖轻轻捏着,就碰衣角一点小地儿。
虽然没在这小野人衣服上闻到什么异味。但萧映桐这种洁癖,还是在这时候讲究上了。
“我想洗澡。”
她也不管阿鹿听不听得懂,红唇一启,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萧映桐已经忍了许久了,从邮轮出事开始,乘着救生筏在海上飘了几天,又是被浪打翻,又是出汗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又干,身上脏成啥样了她想都不敢想。
洗澡,她必须要洗澡。
阿鹿与萧映桐对视,安静了两秒,竟然意料之外地听懂了女人的意思。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这条捡回来的“美人鱼”非常爱干净,刚才旁观她洗东西,这女人眸子里露出来的满意神色,阿鹿其实是看懂了的。
爱干净正常,她也爱干净。
部落里的人都觉得阿鹿瞎讲究,隔两天就要洗个澡,入口的东西全要洗得干干净净,哪里这么多事情,白白浪费功夫。
不喜欢跟那群十天半个月洗一次澡的人住在一起,阿鹿搭的草棚子甚至都离他们部落驻扎地有一段距离。
连她都爱干净,像这么好看的女人爱干净,更是非常理所当然了。
阿鹿抬手指一指草棚不远处的一条小溪,那小溪的水清澈得很,很适合清洗身体,她就在那洗。
萧映桐看懂了她的意思,一双秀眉紧紧皱起。
有没有搞错,让她,萧映桐,跟个猴子一样赤着身子跑去外面淌水?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况且她还生着病呢。
女人愠怒地瞪了眼前一脸无辜的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