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美人鱼”不喜欢喝她给舀的泉水,那这椰汁甜甜的,总会喜欢喝吧?
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要喝水,还要吃东西,不然身体扛不住。
想到自己离开时女人疲惫的样子,阿鹿有些担心,她加快了脚步,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跑回了草棚。
此刻草棚静悄悄的,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鹿心里七上八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丢在门口,迅速掀帘进了棚子里。
只见女人躺在原地,正闭着眼睛,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阿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凑近一瞧。
这女人脸色苍白,额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鬓角贴着几缕湿了的碎发。
因为发热,两颊还晕染着两团虚弱的酡红,有点像熟透的野桃被轻轻咬上一口,露出的果肉之间洇出的那点颜色。
那饱满的唇瓣有些干,因此起了一些细白的皮,但仍然有两片艳极了的红点缀在唇间,那是山茶花开到荼靡时最绚烂的一抹血色。
美得惊人。
但阿鹿已经无暇顾及这张脸好不好看,她焦急地拿起棚里唯一一个泥罐子,跑到附近溪水边舀来一大罐清水,又紧赶慢赶冲回来。
仅存那点棉花还没用完,已经顾不上舍不舍得了,阿鹿直接将棉花全部打湿再拧干,一片片全铺在女人的额头上、脸上、脖颈上,又往发干的唇瓣上抹了点清水。
再往下,她磕磕碰碰地解开女人的衣服扣子,再将那两片黑色圆布料向下扯了一点点。
一抹雪白浮现,阿鹿莫名感觉有些脸热,但还是动作果断地将棉花全敷了上去。
萧映桐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无处可逃的火山之中,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浪蒸腾着,将她裹挟,就连骨头缝里似乎都在发烫,这种无助的窒息感,每过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她毫无方向地寻找着得以喘息的出路,突然一缕清凉,宛如山间水精灵的手温柔地拂过,额间、脸颊、唇,轻轻柔柔的,一下又一下。
一场大雨降下,雨露终于划过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叶片,带来片刻舒畅的甘润。
那缕清凉渐渐往下移,从下巴移至锁骨,再从锁骨移至胸前,十分妥帖且全面地将萧映桐体内闷了许久的火压下——
等等,有点不对劲。
她猛然睁开眼,果然看到那罪魁祸首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滚开!”
萧映桐厉声喝止,出口的声音却干涩无力,比起愤怒,反而更像是在嗔怪。
她很想抬脚踹人,却这点力气都提不起。
可恶。萧映桐咬唇。
要不是该死的海上交流会,要不是该死的台风,她萧映桐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她当初就不该接受这劳什子邀请,那门生意固然重要,但对于她公司来说还没重要到非谈成不可的地步。
眼下还要被这小野人如此无礼。
阿鹿看到她清醒,大松了一口气,她冲萧映桐笑了笑,将最后一片棉花敷在了女人雪白平坦的小腹之上。
动作之间,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了柔软的肌肤。
敏感部位陡然的凉意让萧映桐浑身一激灵。
她完全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是个什么境地。
衣衫大敞,全身上下横七竖八地敷着一片片打湿了的棉花。
这些湿意倒是很好缓解了她身体的高热,但是又有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萧映桐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气的。
知道这小野人是为了救自己的命,她勉强压制下心头被这样冒犯而升起的怒火。
好在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只是被一个不知人事的野人给看见了。
这未开化的海岛原住民并不与现代社会接轨,等到她被萧家人找到离开这里,萧家大小姐所有的脆弱、失态、不堪,都会深深埋藏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掩在海风中,烂在泥土里,不会有人知晓。
想通了这一点,萧映桐面色稍缓。
见女人看过来,阿鹿又跑到门口将那堆藤蔓以及椰子拖过来,献宝似地敲了敲果壳。
随后她抄起石斧将其中一颗椰子劈裂,再指尖发力将其一分为二地剥开,露出里头晶润盈白的果肉,捧到了萧映桐面前。
阵阵清甜的椰香让萧映桐精神都振奋了些许。
椰子,能补充天然电解质与糖分,对于此刻高烧脱水的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补给。
萧大小姐略微带点满意地看了一眼正巴巴捧着椰子的小野人。
嗯,还算有点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