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自己的意图。
而且如果真要攻击她,估计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
想到这些,萧映桐稍微放松了一点心神,胳膊肘倚靠着树墩,特意移动身体坐得离女孩远了一些,这才有空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相当虚弱,还发着烧,头一阵阵眩晕,完全提不起力气,饥饿、口渴。
总之就是糟糕透了。
她舌尖抵住口腔内壁,正想努力分泌唾液来缓解极度干渴的感觉,一只小麦肤色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那手里捧着一只干净的贝壳,里面盛着清水。
看到生命之源的那一瞬间,萧映桐喉间微动,但仍然是硬生生按捺住了将其夺过来一饮而尽的冲动。
防人之心不可无,莫名其妙的人递过来的东西,她不会轻易入口。
萧映桐扫了一眼女孩的表情,对方脸上带着微笑,手一直执着地将那贝壳递到自己嘴唇边上。
她咬了咬唇。
阿鹿歪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见她一直不接自己递给她的水,有些着急,她现在身体发热成这样,不喝水怎么可以?
可是……见女人看向水的眼神,明明又是很想喝的样子。
从来不懂什么叫纠结的野人姑娘疑惑了。
对于部落里的人来说,不管是树上结的果子、溪流里的水、还是海里叉上来的鱼,都是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这是本能,绝对不可能犹豫。
阿鹿又将贝壳往她唇边递了递,语气强硬了些:“喝!”
虽然听不懂她的鸟语,但不妨碍萧映桐听出她语调突然的提高。
这小野人,怎么还生上气了。
看她两道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一副着急的样子,萧映桐突然有些兴味。
她跟很多人打过交道,都是在名利桌上混的,每个人都会藏,藏心事,藏意图,藏底牌,红酒杯一碰,大家脸上都挂着笑,所有情绪全掩盖在那副统一的面具之下。
而眼前这个小野人,简直活灵活现地给她展示了一番什么叫想啥都写在脸上。
萧映桐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一直紧绷着的肩膀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能够这么着急,自然不是要害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萧映桐还是伸出指尖,敲了敲眼前的贝壳,又指了指阿鹿,做出一个让她也喝的手势。
还是得让这小野人先试一下毒。
阿鹿眨了眨眼睛,没太懂眼前这女人的意思,要她喝?
她不渴啊。
实在渴得厉害,萧映桐不耐地轻啧一声,夺过贝壳,身子向她前倾些许,直接抬手捏住阿鹿的下巴,拇指指腹摁在她唇瓣之上,轻轻往下掰了掰。
“张嘴。”
那贝壳直接搁在阿鹿嘴边,阿鹿明明听不懂女人说的话,却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就张开了嘴。
萧映桐看见了阿鹿唇下排列整齐又洁白的牙齿,小小的,莫名还有点可爱。
她还以为这种小野人,在野外茹毛饮血的,牙齿估计是不忍直视的那种黄或者缺呢。
阿鹿被迫顺着她的动作喝了一小口水,睁着眸子迷惑地瞧着女人,萧映桐扬扬眉,等待了一阵,见小野人依然没有异样,这才将贝壳放到了自己唇边。
她有些嫌弃女孩喝过的那一边,将贝壳转了个方向,这才启唇,微微抿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瞬间涌入口腔,像干涸已久的旱地终于迎来了一场春雨,这水似乎还带着些甜意,是潺潺溪水流过石头、带着晨间草木气息的那种清甜。
萧映桐精神一振,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将贝壳里的水给一饮而尽。
她只能抿一小口润润嗓子,野外的水谁知道干不干净,会不会有什么细菌,这小野人喝惯了,肠胃早就适应野外的环境,可不代表自己的身体能适应。
阿鹿看萧映桐肯喝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伸出右手想要摸摸女人的额头还烫不烫,结果手背被重重拍了一下。
萧映桐完全是下意识出手,这小野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动手动脚的,着实可恶极了。
但动了手后又有些后悔,谁知道她这举动会不会触怒这个小野人,毕竟这是在野外,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想要生存下去,多半还是得靠……
她将目光放到阿鹿身上,此刻女孩正不解地捂着自己被拍红的手,向下的嘴角竟然透露出一丝委屈的情绪。
萧映桐想,她要活下去,必须得靠眼前这个瞧上去……似乎还挺好骗的小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