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阿鹿费劲想着形容词:剥了壳的蛋。
忍下继续戳一戳的欲望,阿鹿用沾水的棉花仔仔细细将女人的额头、脸蛋、脖颈擦拭了一遍,正要继续往下擦,她犹豫地停了下来。
虽然她看不明白女人身上穿得奇奇怪怪的是什么东西,但她也知道是蔽体物,就像她们穿兽皮、或者树叶裙一样,是不能随便脱下来的。
可是不脱下来……她还在发热呢。
还是命更重要吧。
咬咬唇,阿鹿捏住女人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肤,再想往下扯,却是扯不动了。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蔽体物上有排列成一竖的圆形硬疙瘩,卡在缝里,怎么也扯不开。
用手指捏住一个转了转,那疙瘩从缝里钻了出来。
好神奇,像他们都是用草绳子将兽皮衣直接绑住。
一粒一粒疙瘩解下来,凑得近了,阿鹿闻到一缕非常好闻的气息,香香的,凉凉的,就像是林中的叶子被揉碎、被清晨的露珠打湿,又像是某种白色的花盛开了,凉丝丝里还夹杂着一种清甜。
没忍住多嗅了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这味道,阿鹿却感觉自己似乎也变热了,脖子后面胀胀的,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离女人远了些。
身子还得继续擦,阿鹿深吸一口气,手捏着棉花往下移动,那起伏上盖着两片圆圆的黑色料子让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两片东西扯掉。
但直觉却告诉她最好不要扯。
她绕过这片黑色,准备再往下擦。女人的小腹洁白平坦,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线条漂亮又流畅,随着她的呼吸正在有规律地起伏着。
手指正要触上,那身体轻微移动了一下,随后女人呼吸起伏的频率猛然加快,下一瞬,阿鹿的脖颈处便被一股凉意覆盖。
那凉意带着狠绝,铺天盖地般将阿鹿笼罩,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让她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努力汲取着空气。
阿鹿转动眼睛费劲看过去,那女人已经坐起,目光好似在冰层之下冻了百年的寒刀,一寸寸将眼前来历不明的人凌迟。
微微上扬的眼尾本该带着天然的媚意,此刻却全然被强烈的压迫感所取代。
一直在丛林里生存,防御已经成了阿鹿的本能,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刻,她本来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但看到女人这张脸,又是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伤到她。
阿鹿蓄势的力道瞬间泄去,像一头猛然收了爪子的兽。
女人盯着她,那形状饱满好看的红唇开合,吐出了短短一串阿鹿听不懂的语句。
虽然听不懂,但是阿鹿觉得她的声音非常好听,就像溪水从高处落下来、拍在石头上,然后溅到她身上,凉凉的,清透清透的,很舒服。
美人鱼也会说话吗?
她说的是什么,人鱼之间的语言吗?
都在这种时候了,阿鹿还有闲心想,这个美人鱼,为什么反而有点像一只漂亮的狐狸。
这让她想起以前出去摘果子时遇见的一只白狐狸,雪一般的皮毛柔顺又干净,远远地蹲在绿蕨之中,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与眼前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尽管呼吸有些困难,阿鹿还是冲女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对方的命脉已经被自己掐住,萧映桐稍稍松了一些拉满的危机感,这才有功夫打量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环境。
头顶之上,入目的是一片简陋又低矮的棚顶,用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铺着,绿褐相间。
叶片整齐地绑在十几根木骨架上,用藤蔓相交固定,有些叶子边缘都干到卷边了,细碎的天光透过这点缝隙漏了进来。
身下很软,萧映桐低头看了一眼,铺着干草与看不出料子的毛皮。
而此刻眼前被自己掐住的人……
明明是清丽又漂亮的女孩子,头上绑着草绳就算了,身上居然还裹着一件兽皮。
萧映桐沉默了。
眼前的场景,一切都是那么荒诞和诡异。
这是哪里?
这打扮奇怪的女孩又是谁?
她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脑海中停留的最后一副画面是呼啸的大浪席卷而来,将她唯一最后能指望的救生筏给打翻。
当时萧映桐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而眼下,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萧映桐很确信自己还活着。
指尖之下那规律跳动的脉搏速度加快了,被自己掐住的女孩睁大眼睛,双手焦急地冲自己摆动着。
很明显是想说些什么。
萧映桐的手松了松劲儿,让眼前人得以喘息一下,她冷声再问了一遍:
“你是谁?这是在什么地方?”
被掐紧的脖子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