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随行的太医们居住的宫室,见太子走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甄权见到李承乾便笑道:“太子既然来了,那就让老朽把把脉吧。”
李承乾有些无奈地伸出手:“甄医,其实我这段时间感觉还行。”
甄权给李承乾把完脉,又让孙思邈和曹元方两人过来给李承乾把脉,问道:“孙兄、曹兄觉得如何?”
孙思邈道:“殿下的身子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只是这两日肝火有些旺,羊肉燥热,这几日少用些吧。”
曹元方道:“看来这几月殿下确实有遵医嘱,也不算枉费甄兄的一番苦心了。”
李承乾可怜巴巴地看向甄权,问道:“甄医,您觉得呢?”
甄权无奈道:“殿下身上有些湿气,臣开个方子,让尚食局的人在饮食上为殿下调理一番吧。”
他很快挥笔写了方子,交给李承乾身边侍奉的宫人。
李承乾见他们三人带着徒弟在院中整理药材,不由叹道:“几位明月清风,本不愿入朝,是我耽误你们了。”
孙思邈笑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殿下又何必自扰?您答应为我们印书,我等以身相报,也是正理。殿下何必又走入迷障?”
“说的也是。承乾再出去逛逛,先告辞了。”
李承乾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在九成宫呆了近半个月,这期间除了时不时去骚扰阿耶阿娘和弟弟妹妹,也没什么事可做,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住在九成宫确实比住在大兴宫舒服多了。大兴宫虽然豪华壮丽,但地势低洼,每到夏天就潮湿闷热,就算有冰山放在身边,夜里依然会热得睡不着觉。
而九成宫地处夷山湮谷之中,气温相对来说就没那么高,住起来就很舒服。
就这样清闲了半个月,转眼就到了中秋之日。
李世民特意命人置办家宴,让子女们共同欢饮。
宴毕,众人渐渐散去。
李承乾拿着酒壶登上高台,挥退侍从,凭栏一考,静静地望着天空上的圆月。
像这种时候,他本该赋诗一首,对月畅怀。可惜他并无诗才,这具十四岁的身体也不适合饮酒过度。他只能像现在这样,遥望远处的那轮明月。
他在第二世是孤家寡人一个,工作空闲的时候,就会拿着一壶酒跑到昭陵去,昭陵景区的工作人员见他总是时不时地过来,都快要熟悉他了,有什么新出的昭陵文创也会特意提醒他一声。
他记得有一次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来昭陵这么频繁,一定是唐太-宗的忠实粉丝吧。”
李承乾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他只记得他离开昭陵的路上看到的那轮明月。
一只手从李承乾手里接过酒壶,笑问道:“承乾,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月?酒壶都快要掉下去了。”
下一秒,一个身子撞进李世民怀里,李世民无奈地一只手拿着酒壶,一只手虚抱着长子:“怎么这么大了还要向阿耶撒娇吗?”
李承乾把自己埋在父亲怀里:“阿耶,让我抱一下。”
李世民把酒壶交给一旁的侍从,无奈道:“真是越大越娇气了。”
李承乾静静地抱了父亲一会儿,才重新站直身,看向李世民感叹道:“阿耶,你变胖了。”
前几年他陪阿耶泡温泉的时候,阿耶身上还是有明显的腹肌的。但是他刚才抱上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阿耶的肚子变软,肉变多了。
李世民头疼得额头青筋突突,气骂道:“李承乾!”
“在。”李承乾应道。
李世民看着眼前快要长到自己肩膀的长子,叹气一声:“罢了。早点回去休息。过几日就会长安去吧。”
李承乾委屈道:“阿耶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吗?”
李世民对此没有作答,只继续道:“你离开的时候记得带上青雀一起走。”
李承乾有些惊讶道:“青雀也要回长安吗?”
李世民应道:“青雀也是时候回长安看看妻儿了,朕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他们夫妻父子分离。”
“哦。”李承乾闷闷地应了一声。
李世民摇头失笑,拉上长子的手:“走吧,高台风大,小心着凉。下去陪阿耶喝一杯。”
……
李承乾是在一阵头疼中醒来的,未成年果然不应该宿醉饮酒。
他缓了缓神,从床上爬起来,让人给他端来一杯清茶,召来昨晚跟在身边侍奉的宫人,问道:“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那宫人答道:“陛下见殿下醉了,就让奴等带殿下回宫休息。”
李承乾一边喝着茶,一边回忆着昨晚的情形。昨晚,阿耶似乎有意给他灌酒,是阿耶在怀疑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