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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内外都传遍了,李靖无法辩驳,只能暂时交印归家。

    李承乾身在东宫,李世民又经常叫他去旁听小朝会, 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古代的兵通常是和匪联系起来的, 兵匪过境,人人自危。士兵们流血流汗, 好不容易打下王庭, 自然会想要掠夺财宝。

    这种错, 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就看上位者怎么想了。

    只不过, 李承乾没想到阿耶会把自己叫到太极殿询问对此事的看法。

    “承乾觉得朕该如何处置李靖?”李世民坐在席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印章, 见长子过来,开口问道。

    李承乾叹了口气,问道:“阿耶是想听我说真话,还是想听我说些您爱听的假话呢?”

    李世民笑骂道:“真话如何, 假话又如何?”

    李承乾没有直接评价李靖放纵士兵劫掠这件事, 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贞观元年的时候, 苑君璋因为突厥政局混乱,第二次归降大唐。您不仅收下了他的投诚, 还把他封为芮国公, 任命他为安州都督为大唐戍边, 并且还给了他很多赏赐。”

    “此人反复无常, 看见大唐强大就归降大唐,看见突厥强大又归降突厥, 是个标准的投机者。之前儿臣虽然佩服您对降将的心胸,但却也不理解阿耶为什么连这样的无耻小人都愿意收入麾下。之前阿耶说我不会御人,我最近才明白了些道理。”

    李世民渐渐坐直了身子,停下了把玩印章的举动,道:“有点意思,你说说看。”

    李承乾道:“贞观元年突厥虽乱,但我大唐却还需要休养生息,暂时不能对突厥,苑君璋带着手下的兵卒二次归降大唐,若是阿耶收下他,有益于我大唐而有损突厥。若是阿耶不收下他,他要么继续回去为突厥效力,要么带兵流窜在我大唐边境成为流寇,反而有损我大唐。收下他好处多多,不收他却有诸多坏处。所以苑君璋虽然品行有瑕,阿耶却还是收下了他。此人勇武,可以为我朝戍边;阿耶不计前嫌,宽宏大量,更是彰显了阿耶的心胸和气魄。”

    李世民直击重点,道:“所以,承乾,你是在给李靖求情吗?”

    李靖的情况其实和苑君璋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隋末的时候,隋炀帝还在,李靖本来在李渊手下任职。后来李渊私下决定招兵买马,进行反隋大业。李靖察觉到了这一情况,决定向隋炀帝告发李渊谋反,这个告发因为道路阻塞没有实现。等到李渊、李世民等人打入长安,活捉了李靖,得知此事之后就决定将他斩首。幸亏李靖在临刑前足够机灵,大呼说:“明公起兵是为了反抗隋朝暴政,怎么还没完成大业就要因为一己私怨杀了我这个壮士呢?”

    李渊见李靖话语间已经降伏,李世民又觉得李靖是个人才为他求情,李靖这才保住了一条命。后来大唐建立,李靖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不管是前太子李建成还是秦王李世民,他都没有站队,只一心效忠李渊,也没有跟着李世民参与玄武门之变。

    但他没有站队,自然也就意味着李靖对李世民来说并不是像尉迟敬德、程咬金那样的心腹爱将。李世民对他,自然也不会像对待尉迟敬德那样那么信任。

    李承乾并没有选择直接给李靖求情,而是和阿耶讨论起他之前对苑君璋的宽容处置,自然也是因为他知道阿耶信不过李靖。

    李世民自然能读懂长子的言下之意:李靖灭东突厥,立有大功,这个功劳足够抵消他犯下的过错。如果单单因为这点小事就处罚李靖,反而会伤了功臣之心,得不偿失。

    面对阿耶的问话,李承乾道:“承乾只是觉得阿耶宽宏大量,有容人之心,连苑君璋那样的人都能容忍,又怎么会在意代国公犯下的那一点点小过错呢?”

    “唔,”李世民笑道,“我看你御人之道学得不怎么样,倒是学会给阿耶戴高帽了。”

    李承乾对此并不做声。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印章,叫来身边的宫人:“传旨,罢免御史大夫萧瑀。请代国公入宫。”

    李靖入宫之后,先给李世民和李承乾行礼:“臣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李世民站起身,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隋朝将领史万岁打败了突厥的达头可汗,隋文帝不但没有奖赏他,反而将他暴杀于朝堂。朕不是隋文帝,你虽有罪,可你的功劳更大,这印你还是好好收下,不必再还给朕了。”

    李靖握着手里的印章,拜首道:“多谢陛下宽恕。”

    李世民随即下诏,加封李靖为左光禄大夫,赐绢千匹,增加实封食邑五百户。

    李靖再次拜谢。

    等到李靖离开之后,李承乾见没自己什么事,便也告辞离开。

    李世民见状对一旁奋笔疾书的起居郎吕才:“吕卿觉得太子刚才表现如何?”

    起居郎就是跟在皇帝身边记录皇帝日常行动和国家大事的史官,非信任之人不可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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