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道:“阿耶既然命我监国, 孙儿自然是得谨慎些, 方才不辜负阿耶的信任。”
李渊道:“你阿耶今年三月幸九成宫, 如今已经六月。你监国这三个月,前朝后宫都没出什么乱子, 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至于旁的小事, 你稍微放放也无妨。”
李渊儿女众多, 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宠不过来, 在皇三代里也只因为李承乾是太子,所以对他更关注些, 至于自己的其他孙子孙女,有些可能连脸都认不齐,更别提一个刚刚生下来还不一定能顺利长大的皇四代了。
李承乾起身行礼道:“承乾谨遵阿翁教诲。”
李渊道:“不必多礼,继续做着吧。如今青雀已经有妻有子,你的东宫怎么还没传出好消息?”
李承乾愣了一下,道:“太子妃还未立。”
李渊笑道:“这有什么相干的?若是你宫中侍奉的人你不喜欢,就叫你母亲再给你挑几个好的……”
不过李渊想到这个孙子本该去年及冠,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冠礼被他家二郎给取消了,只怕这里面有些他所不知道的缘故,便也不再多提,只道:“青雀得子之事可写信向你阿耶阿娘报喜了?”
李承乾:“孙儿正要去呢。”
李渊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写信吧。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你身子弱,不必每日都过来请安,让尚宫过来问候一声也就是了。”
李承乾对此并不作答,只起身道:“孙儿先行告退。”
……
李承乾回到万春殿,却见房玄龄正等在那里,不由问道:“房相,可是出了什么事?”
房玄龄将一封奏表交给李承乾,介绍道:“金州传来消息,酆王薨逝。”
李承乾拿起奏表,仔细看了起来。酆王李元亨是太上皇李渊的第八子,李世民的异母弟弟。
这位薨逝的八叔今年和李承乾一样大,都是十四岁。他的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的母亲是李世民非常讨厌的尹德妃。不过尹德妃虽然讨人厌,但李世民对这个弟弟倒是还可以,贞观二年李元亨才十岁,阿耶就给他封了金州刺史,让他到地方上去上任。虽然小小年纪就离开长安,但李世民对这个弟弟也还算关心,还经常派遣使者去看他。
现在李元亨去世,他的长史发了奏表过来,主要是询问两件事,一件是李元亨去世之后的谥号问题,另一件事是询问要把李元亨葬在哪里。一般情况下,亲王去世是要安葬到长安的,而且李元亨是李渊的儿子,如果能陪葬献陵,当然是最好的。
李承乾叹气道:“太上皇如今上了岁数,一时间若是知道酆王薨逝,只怕有些不大妥当。寡人缓几日再告诉太上皇。”
房玄龄点点头,这样行事倒也妥当,他又问道:“那陛下那边呢?酆王的谥号虽然由朝中诸臣选出,但最后还需要陛下定夺才行。”
李承乾道:“越王新得一子,若是将这喜事和丧事一起禀告给陛下,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反倒不妥。先让人把越王得子的消息送到九成宫。过几日你们商议出酆王的谥号,再向九成宫报信吧。”
房玄龄点头:“太子殿下仁爱之心,实在叫人动容。”
李承乾无奈道:“这算什么仁爱,只不过是可怜稚子无辜罢了。”把两件事一起禀告给九成宫也不是不行,但这一喜一亡两件事若是被人联系起来,难免会让人觉得那个孩子生得不吉利。李承乾虽然现在对李泰感情复杂,但还不至于下作到去对一个小孩子使心眼。
两人正说着话,便有宫人来报,说是宫中尚宫求见。
李承乾皱眉,和房玄龄对视一眼,对宫人道:“让她进来。”
尚宫是宫中女官,如今皇后被皇帝带到九成宫去了,宫中事务无人管理,就由尚宫暂时担任管辖之事。
这届尚宫是有皇后长孙无音亲自选的,她先向李承乾和房玄龄行了礼,才缓缓道:“殿下,尚药局司医来报,江王得了急病,只怕是不妥了。”
江王李嚣是李世民的儿子,宫中贤妃的儿子,李承乾的异母弟弟,年龄比李治还小一些。
李承乾问道:“寡人前些日子才派人去看过十一郎,那时他还活泼得很,怎么突然就不妥了?”
尚宫答道:“这些日子天热,江王年幼贪凉,瞒着乳母和贤妃娘娘吃了大量的冰,所以……”
尚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李承乾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江王李嚣本来就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小孩子,现在天气这么热,就算是大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孩了。他又贪吃,一冷一热之下,怎么会不生病呢?
李承乾叹了口气,阿耶带着阿娘和弟弟妹妹去九成宫的时候也带走了宫中的大量太医,除了预留给太上皇和太子的太医,只怕贤妃想尽办法也找不到太好的医生了。而太上皇和太子的太医,她一个贤妃也没有权利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