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无奈拱手道:“臣的这个儿子, 家中祖母和母亲都对他宠得厉害,把他给惯坏了, 还请陛下见谅。”
李世民摆摆手:“无妨无妨。”
等到宫人过来禀报宴会已经准备就绪,李世民就带着众人入席了。
席上,诸位大臣或歌或舞,好不热闹。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场景, 脸上不免露出笑意。
“大兄。”李承乾身边坐着的李泰轻声开口道。
李承乾转过头去看他:“有什么事吗?青雀。”
李泰咽了口口水,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大兄好像对他隐隐有些敌意, 可是上次大兄劝他在饮食上加以节制,这次知道他的宫女有孕之后又让阿耶提醒他注意身体。得到大兄的两次提醒之后, 他都召太医前来问过, 虽然最后导致的结果可能不如大兄说得那么严重, 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以至于他实在有些分不清大兄到底是讨厌他, 还是喜欢他。
可若是说大兄喜欢他,可大兄对他和对丽质的态度又截然不同, 难道这只是因为丽质是女儿家,更娇贵一些;而他生为男儿,所以大兄对他就更加不耐烦吗?
李承乾见李泰久久不回话,便又叫了他一声:“青雀?”
李泰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疑惑:“大兄讨厌我吗?”
李承乾一时间愣住,他恨的是前世的李泰,而不是眼前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李承乾自嘲地笑了笑,避而不答:“青雀,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让人给你端碗甜羹醒醒酒吧。”
李泰呆呆地回过神,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出格,好像问得过于直白了些,自己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吧。他自诩聪明绝顶,过目不忘。原本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比兄长差在哪里,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兄就和阿耶一样,像是一座高山挡在他面前。他何事才能有撬动这座高山的能力呢?
李世民坐在正前方,看见底下两个儿子坐席接近,虽然听不清他们俩在说些什么,但两兄弟如此和睦相处,足以让他心生安慰了。
他命宫人把兄弟俩叫到身边来,醉醺醺地问道:“你们兄弟俩刚才在说什么呢?”
李承乾笑道:“再过几日是阿耶的生辰,我和青雀商议了一下,能向阿耶求个恩典吗?”
李世民醉得有些厉害,一只手撑着头,道:“你说说看。”
李承乾道:“如今不管是长安还是地方州郡,医学都已经逐渐成熟。所谓知行合一,要检验这些医学生的才学,总得让他们真的看病验方才能知晓。不如让他们在阿耶生辰之日,免费义诊,也好一展所学。长安城内的病人,若是有家贫者,由儿臣和青雀出钱命人施药,如此也可展现阿耶仁爱万民之心。”
李世民笑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你们俩的钱只怕不够用吧。”
李承乾道:“我是兄长,又是太子,自然是出大头。青雀如今年纪还小,只让他出一份钱尽尽孝心也就罢了。”
李泰明知道他刚才和大兄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但他又不可能把真实情况告诉阿耶,只能帮着圆谎道:“阿耶,我封地上的俸禄还有很多呢。”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好好,你们俩都是好孩子,那就照你们说得办吧。”
他召来房玄龄,命他传达这个政令。
房玄龄闻言道:“既然是为了庆贺陛下圣诞,臣自然也是要出一份心意的。臣不敢比肩两位殿下,便命人送两车药材好了。”
等到这个消息传到在坐的各位勋贵大臣和皇子公主耳中,大家纷纷表示要出钱献药,为陛下庆生。
李世民一一笑着接纳,又告诉他们不必勉强自己,药钱的大头已经被太子和越王给承包了,他们只要有这份心就好。
李世民又让李泰先回到席上,直接让李承乾和他同席而坐,笑着问道:“青雀有封地供奉也就罢了,承乾你哪儿来的钱?怎么,还是靠你舅舅卖糖的钱吗?”
李承乾道:“除了舅舅那里卖糖的分润,还有我让手下人卖茶、卖棉布的钱。阿耶放心,我攒了好多呢,足够这次赠药的花费了。而且,我还想着攒钱修路,将来为阿耶封禅做准备呢。”
李世民无奈笑道:“又在胡说了,朕即位不过五年,封禅之事岂可轻提出?”
今年正月的时候,以李孝恭为首的一批朝臣请皇帝李世民封禅,李世民推辞了一番,以如今国家百姓还需要修养生息为由,拒绝了。
但李承乾深知阿耶是想要封禅的,应该说有秦皇汉武泰山封禅的事迹,历朝历代的帝王只有不是彻底的废物,内心都是渴望封禅的。其实阿耶前世也想过要封禅,只是那么因为费用太高被魏征阻拦,为了又突然遇到了天灾人祸,几次封禅计划都没有成功实行,对阿耶来说自然是一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