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红枣水喝完, 正准备躺下去,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那股骤然涌上来的恶心感从胃底直冲喉头。
他猛地坐直,一只手撑住床沿, 另一只手捂住嘴。
喉间压不住地干呕了两声,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门被推开了。
沈清舟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他身边,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拿过床头备着的铜盆放到他面前。
林晓伏在床边干呕了好一阵, 什么也没吐出来。
只是胃里一阵阵痉挛, 搅得他额角沁出薄汗。
他闭着眼靠在沈清舟肩上, 呼吸急促而浅。
沈清舟一手环着他的腰把人稳住,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顺着脊骨一下一下往下捋。
他没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等那一阵翻涌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把脸往沈清舟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怎么又来了,下午还好好的。”
“晚上吃得太急了?”
“没有,可能不小心吃多了。”
还有就是,这胎的小子就是来让他遭罪的!
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行, 但今晚沈清舟炖的萝卜排骨汤, 味道清淡鲜甜, 喝着喝着就不小心喝多了。
他把额头抵在沈清舟颈侧, 闭着眼不说话。
胃里还在隐隐抽搐。
虽然不及方才猛烈, 但那种隐隐的烧灼感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不自觉往沈清舟怀里又偎了偎。
沈清舟低头看他。
见他眉头微微蹙着,唇色也淡了些, 便伸手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他的肩。
低声道:“有没有想吃的?灶上还有粥。”
“不想吃。”
“那喝点温水?”
“不喝。”
“……沈清舟,我胃里难受~”
林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跟平日那个干脆利落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没睁眼,就这么靠着沈清舟。
像一只倦极的猫把自己埋进暖和的地方。
沈清舟没再追问。
他一只手环着林晓的腰,另一只手探过去把他的手腕拢住。
拇指搭在内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这是大夫教的法子,说是能缓解孕吐。
林晓在他肩上动了动,哼了一声,没躲。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像一层薄纱覆在夜里。
屋里灯亮着昏黄的暖光。
沈清舟就这么抱着孕夫坐着,一手替他揉着穴位,一手环着他的腰,等他胃里那阵不适慢慢散去。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催他吃东西,越催越反胃。
等他自己缓过来,觉得饿了,或许能再进些食。
果然,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林晓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睫毛还微微湿着。
“……灶上还有什么?”
沈清舟嘴角动了一下:“粥,还有萝卜酸。”
“萝卜酸多拿些。”
“粥里再卧一个蛋?”
“……嗯。”
沈清舟把人放回枕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弯腰把铜盆端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晓侧躺着,眼睛半阖着,又软又乖巧。
沈清舟等了片刻,听见他极轻极短地说了一句:
“你、快些回来。”
“嗯。”
沈清舟到灶房的时候,陈妈已经歇下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自己生了火,把锅里温着的白粥重新热了热,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
随后往粥里搁了一小撮盐,又滴了两滴香油。
端着粥回到卧房的时候,林晓已经起身,靠着床头坐着。
大约是方才那一阵折腾耗了力气,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色,但听见脚步声还是睁了眼。
沈清舟在床沿坐下,把粥碗递过去。
林晓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胃里那股空落落的烧灼感被压下去不少。
他又喝了两口,眉眼间的倦色渐渐松散了些,神色比方才软和了不少。
喝完小半碗后,忽然微微侧过身,把脑袋往沈清舟肩头靠了一下,轻轻蹭了蹭。
“多谢相公。”
声音低低的,尾音几乎含在嘴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清舟低头看他,林晓没有抬头,只是继续一口一口喝着粥。
沈清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