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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她没敢抬头看母亲的眼睛,怕自己先撑不住哭出来。

    开席之后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男人们围一桌喝酒,女人们凑一桌说家常,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抢花生瓜子。

    顾珍端着茶碗挨桌敬茶,回到主桌的时候被林晓一把拉住了手。

    林晓今儿穿了件新棉袄,头上只别了一根银簪,清清爽爽的。

    他捉住顾珍的手腕,从怀里掏出另一根银簪:“珍姐儿,不管你嫁了谁,白玉坊永远给你留着你的位置。”

    顾珍低头看着掌心上的银簪,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头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声:“东家……”

    林晓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别的。

    顾珍吸了吸鼻子,把茶碗里的茶一口干了,转身去了下一桌。

    席吃到一半,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小岁岁醒了。

    沈清舟本来正跟人说话,听见哭声立刻起身往屋里走。

    他现在抱孩子已经抱得很顺手了,一只手托着岁岁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后背,在屋里来回踱步。

    岁岁在他怀里拱了两下,哭声渐渐小了。

    这孩子如今认人认得分明,只认沈清舟和林晓,旁人一伸手就撇嘴要哭。

    今天顾母见他的时候,他先是盯着顾母看了两眼,小嘴一瘪就要哭,林晓赶紧接过去搂在怀里轻轻晃着才没哭出来。

    沈清舟哄了一会儿,小家伙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又睡着了。

    从屋里出来,林晓正站在廊下等他他们父子俩。

    沈清舟抱着岁岁走过去,自然地接了他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剥好之后搁在他掌心里。

    日头偏西的时候客人陆续散了。

    林晓二人跟顾母打了招呼,便抱着岁岁离开了。

    顾珍和禾哥儿忙着收拾桌子,王二柱没走,蹲在井台边帮着洗盘子。

    冷水冻得他手指头通红,他也一声不吭地洗着,洗完了拿干布一只一只擦干净摞好。

    天擦黑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珍端着最后一摞碗往灶间走,王二柱跟在她后头,在门槛外头站住了。

    “珍儿。”他叫了一声。

    顾珍回头,暮色里看不清王二柱的表情。

    “今日是订婚,”他说,嗓子有点哑,“再等两年,我就能娶你进门了。”

    顾珍红着脸低头没说话,转身进了灶间。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背影,红袄子的影子在门框上一晃就没了。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屋里飘出一句叮嘱。

    王二柱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天完全黑下来才离开。

    腊月二十这天,是沈清舟十九岁的生辰。

    家里刚办完岁岁的满月礼不久,两人一合计,就打算只自家人在家过,不往外张罗。

    傍晚,沈清舟从坊里收完活回来,刚跨进院门就闻见满院飘着肉香。

    林晓系着围裙从灶间探出头,眉眼弯得发亮:“回来啦?快洗手,最后一道汤就出锅了。”

    今日这顿,是林晓亲自下厨操办的。

    圆桌上摆了满满六道菜,全是沈清舟平日爱吃的。

    岁岁格外给面子,他父亲生辰这晚一整晚都很兴奋,没闹着瞌睡。

    陈氏母子也被邀着一同上了桌,四人一起给沈清舟过生辰。

    用完晚饭,岁岁有些犯困了,便被陈妈抱走了,林晓拉着沈清舟回了屋,陈贵留下收拾桌面。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两人。

    林晓剥了颗滚红的煮鸡蛋塞到他手里,絮絮说着添福添寿的吉利话。

    “相公,又长一岁了。”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祝沈清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沈清舟看着他不停说话的小嘴,低头轻轻亲啄了一下。

    “收到,多谢夫郎。”

    林晓摩挲着被轻咬的嘴唇,退开一步,神神秘秘地说要掏生辰礼。

    沈清舟靠在椅背上笑。

    看着他攥着个叠得整齐的小布包站在自己面前,只柔声说:“我什么都不缺,你送什么都好。”

    话音刚落,林晓就掀开布包,露出两枚打磨得亮堂堂的素银戒指。

    戒身没有繁杂纹饰,只做得溜光圆润,摸起来温温的。

    林晓捏起其中一枚,拉过沈清舟的左手,细细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抬眼认认真真开口道:“传说,在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处血管可以直连心房。”

    “在此处戴戒指也就象征着彼此之间把爱都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说完,他把另一枚递到沈清舟手里,仰起手让他给自己也戴上。

    沈清舟握着他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圈凉润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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